注意到那个多半是徐家老夫人的女人手腕上挂着的玉铃兰的,显然不只有姜沅芷一个人。身边容煊的眉头也跳了跳,唇角笑容微僵,姜沅芷敢以自己与他这么多年的交情和了解打包票,他此刻的心情也绝对是愕然又无奈,甚至还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些年来他们在第五洲上东奔西走,足迹踏遍四方,也遇上了不少类似于灭门造反报仇之类的麻烦,回头一看发现这些事里或多或少都有宣家人的影子,确实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家族好。
人的情绪有时候还挺奇怪的,比如当别人比自己更惊讶时自己反而就不怎么惊讶了,故而姜沅芷在感受到容煊复杂难言的情绪时就镇定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了容煊一句:“你要不要猜猜看,这位是你哪门子亲戚?”
“不管是七大姑还是八大姨,”容煊也看了她一眼,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并没有猜测什么,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起码知道万古为什么会挑中徐家或者说临祁了。”
“啊?”姜沅芷一怔,没反应过来其中的因果。
顾行选中临祁不就是因为这里几乎是个与外界半隔离的地方,地理条件优越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再说她也早就放弃揣测顾行这个人的想法和行为逻辑了,反正就连白蘅都说,顾行是个做事全凭自己兴趣的疯子,思维极端狂野,没事找事脑子有病,正常人为什么要去试图了解疯子什么想法?
“她有玉铃兰,又长了这么张脸,一看就是宣家的糟心亲戚。那么身为她儿子的徐步,算起来肯定也是宣家后裔,顾行又刚好也身负宣家血脉,你觉得这像是巧合吗?”就算自己也是宣家人,容煊语气中也对这个“哪有人搞事哪里就有我家人”的家族十分无语,“我猜他能够彻底掌控临祁,其中一定有徐步的功劳。”
姜沅芷仔细回忆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其实这里有另一个问题,徐步为什么不能自己当这个临祁老大,非得给顾行打下手?之前宋亦说徐步原本是个温和内向甚至有些怯懦的人,我才相信这件事一点。但是你要说他是宣家后裔,我想想你们家人的那些丰功伟绩,就觉得实在不怎么有说服力啊。说真的,就我和你们宣家人打的交道来看,你们家就没个安分守己的人物,几乎都有点疯,徐步就这么好说话地给人当小弟呢?”
她看了容煊一眼,补充说明:“我是说,除你之外的宣家人,你情况特殊。”
——容煊毕竟有个上辈子,在成为宣家人之前三观就已经定型了,他算是个例外情况。
“或许是因为以他自己的力量,并不能越过不算喜欢他的父亲和那么多兄弟控制临祁呢?”容煊笑着反问,又说,“不过要我说的话,我也不觉得徐步会心甘情愿居于人下。我猜他们最开始是互相合作,只不过后来两个人之间应该也爆发过矛盾,最后赢的大概还是顾行,徐步就成了过河后被拆的桥。”
“你怎么知道?就凭着没根据的猜测?”姜沅芷质疑道。
容煊微微仰起头,眯了眯眼:“根据倒是有,徐步常年不见人影,临祁中的事情都是宋亦在管。我们绑了宋亦,出来控制局面的是万古高层顾辞镜……要不是徐步的情况不正常,怎么都不会轮到宋亦和顾辞镜来管事吧?”
“但宋亦自己还是能见到徐步的啊,我看她那种恐惧也不像是假装的。”
“不像假装是没错,但你怎么知道宋亦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谁知道她后来见到的是徐步还是顾行?”容煊轻嗤一声,“反正我也不相信有什么人会忽然性情大变,更不相信什么恶鬼还魂的说法。还不如说徐步已经整个被人冒名顶替了可能性更高一点,顾辞镜能够伪装成宋亦,顾行就不能装徐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