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
一行七个人缓慢行走在冰雪中。
“我是你爷不？”
哈九缩着脖子，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孙子，瞪着眼珠子喝问道。
声音洪亮，前方几人纷纷回头。
“是啊！”
孙子茫然的挠挠头，有些胆怯道：
“爷，咱都被抓了，你就别这么凶了，您今年都59了，进去再呆十年的话，以后还能干活吗？年纪大了，以后你还是瞧我的吧，行吗？”
跟在两人身后的阿克斯，微微皱了皱眉。
猛的咳嗽了一声。
提醒两个人不要太过分。
劫道上瘾啊是怎么着？
这玩意还有传承的吗？
一代干完了，下一代接上。
问题是，老头的资料刚才他找治安局的档案员详细询问过，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老头一辈子在监狱呆的时间，可以说比在家呆的时间都长。
藏区关押犯人的监狱里。
就连后厨做饭换了好几茬的大妈，就没有一个不认识老头的。
“我说的是这意思吗？”
哈九眼一斜，低头瞅了瞅自己脚上磨破的棉袜子，抬起手给了孙子一个大逼兜，没好气训斥道：
“怎么教育你的？走哪都得会察言观色，尤其是在号子里，你这愣愣的样，进去以后，还不得让人欺负死啊，要是欺负你也就算了，万一坐班的要捅你呢？你告诉我你咋办？”
“不还得你爷我出马吗？”
“一路上走了这么久，爷就等着你开口，袜子都踏马等烂了，你就不知道把鞋让给我啊？你跟你那个爹一个德行，赶紧把鞋脱下来给我，等进去监狱里，爷罩着你，里面都是爷的熟人，知道吗？”
走在前方的苏墨，嘴角抽了抽。
不由回头盯着老头观察了一番。
果然啊。
有毅力的人，走到哪都吃香。
就连坐监狱都比别人有优势。
穿上鞋之后，哈九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将手揣进棉袄兜里，低着头，快走几步，始终跟在苏墨身后，一言不发，就是直勾勾的盯着人家。
试图用犀利的眼神，挽回点颜面。
劫了一辈子的道。
从没这么邪门过。
莫名其妙从马背上栽下来两次。
不过。
哈九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一次再进去，八九不离十的话，就在里面养老了。
年纪大了，出来以后不可能再有劫道的机会。
可孙子不一样，还年轻。
就像自己年轻时候一样，以后还能坐很多年的牢。
得救啊。
“那什么，我跟你商量个事。”
“老爷子您说。”
苏墨放慢脚步，同老头并排走在一起。
“我被抓了，我认了，不过……我这个孙子还年轻，都是我的错，到时候判决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孙子少判点……”
“这个我说了不算啊，这个得看您在治安局配合不配合了，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如果有立功表现的话，那确实能少判点，有重大立功表现，您孙子最起码能早出来好几年。”
此话一出。
哈九低头陷入沉思。
“嘶……”
倒吸了口凉气，似乎心里做出了决定。
将手伸进裤裆里，摸索了一阵，将个小本子掏了出来，趁着后方人没注意的时候，迅速塞给苏墨。
“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联系方式，当然里面不是电话，得在大雪山里做记号，别人看见了，自然会联系你……这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