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见章小磊的神情，就给他讲了体制内真正的调动规矩。主要是提醒章小磊以后别走行贿这条路了。
首先要把一个人从下面市县调省里，必须必须要有该省直单位一把手的同意（除非领导调动，需要带自己人走，一般会政策性解决个别编制），然后报省组分管副部长和编办同意，不管是哪个强势部门的处长，都无法办成这样的事，现实中，很多人往往过高估计一些单位的内设机构负责人：两办、组织部、纪…
其次，要想在本单位提拔：比如在团省委内部，想要从副处提拔成正处，找两办和省组的领导就不如找本单位一把手、甚至不如找本单位副职。
最后，想要从正处调副厅，这种大动作调动，最少都得找省组副部长以上级别的领导，找个处长？真没那么大能耐！别说省组的处长，就算是省委办综合一处的处长也搞不定。
王成给章小磊讲这些话，章小磊感激地点点头，王成起身走到章小磊面前：“我们这个年纪，就不要总是听信谣言了，也不要总是病急乱投医、听风就是雨。要慢慢地看淡一些东西，万一你陷入行贿的漩涡之中，那你就彻底完蛋了。所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放在正道上，我知道提拔其实不是一件很公平的事，但你也不能因为此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你到今天这步不容易，想想父母、老婆、孩子。”
关于行贿的漩涡，就是指：行贿者在行贿后达不到目的，就会陷入赌徒的心理一般，还想拿更多的钱送给更大的领导，好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把之前的“损失”都捞回来。
王成继续问：“你送了啥呀？”
章小磊吱吱唔唔：“就，就几万块钱。”
“哟呵，你蛮有钱啊！我再次重复啰嗦一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整天想着玩这些歪门邪道。如果我真不想放过你，凭上次你送金条，就能把你办了；但觉得你还年轻，我觉得你还有救，不想害了你。希望你别辜负我良苦用心。”
王成说的很真诚，他希望章小磊能听进去。
“那点钱，你如果可以、要回来就要…你怎么想到给他送礼的？”
“我在网上搜索了，正处想要提拔副厅找谁好？有很多网友的评论…还有好几本小说、某乎问答、某吧回答都有相关内容，据说省组处长很牛，牛到可怕，我刚好记起老家有个老乡在省组某处当处长，就…”章小磊低着头。
王成无奈地笑了：“你觉得靠谱嘛？你自己说说这些消息的来源靠谱吗？你问问咱单位这些副书记、省组那些副部长、哪怕就是省组的普通干部，他们有时间在网上给人提供提拔经验嘛？有时间给你分享经验嘛？我发小，一个县商务局办公室的普通事业干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写份专栏，一周就烂尾了…”
章小磊低着头不说话。
“我说过很多次，你自己要注意，把心思放到工作上来，这是我第二次劝你，我真不希望看着你哪一天因为行贿出事。”
看着章小磊离开的身影，王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拿起电话，给肖俊俊打了个电话。
章小磊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给那位处长打了个电话：“老哥，那件事我不办了哈，我想了想，难度还挺大，不给老哥找麻烦了，其他的你就留着，就当兄弟请你喝点茶。”
章小磊知道，王成所说的是实话，但他也不敢叫那位处长还钱，虽然处长可能帮不到什么，但坏你事绝对一坏一个准。所以他就当吃了个哑巴亏了。
当初这个处长朋友答应的也很勉强，但章小磊比较“热情”，为了展示诚意，一开始就甩了几万块钱上去…
不过这位处长听到这个后，还是在电话里说：“东西我本就不想收你的，原本想找个机会还给你，你放心，我们是老乡，我不坑你。其实你的这个事确实难，社会上很多人过分地高估了我们这些处长，我们没那么神奇，你说安排个国企啥的，问题也许可能会没多大，你这…唉…我不答应你，又怕你责怪我…”
对面这个处长有理有据，章小磊顿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大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