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多的想法是，“如果”，如果当时，我多选对了一道题……如果当时，我能……
明知道没有如果，却还是忍不住去假设。只因为内心的不甘。
这一夜，有惊心动魄，却仍是归于沉寂。
来不及忧伤，第二天醒来，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要被压抑，志愿填报，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可是，尴尬的分数，也只有尴尬的选择。排名出来，省3048名。心心念念的华东政法已然无望，就连曾经不屑的西南政法也是距离颇大。一心想读的法学，如果不能在这样的学校就读，那还有什么意义？可是，当梦想一夕崩塌，仅仅三天，又要怎样构筑起一个崭新的未来？
报高了，怕专业调剂。报低了，又觉得浪费心有不甘。苏默左右为难，更兼之，苏默妈妈坚决不让苏默填报东北安徽之类的地方。范围被局限在江浙地区。
失去了法学梦，苏默觉得，念什么都无所谓。她知道，父母希望她念经济一类的专业。所以，经济就经济吧，有什么所谓呢？
焦头烂额，却又郁郁寡欢。还要时不时的应对一些其他人。面对亲戚朋友的夸赞，苏默也只能笑笑了事，只是这笑里面藏着多少心酸，却又只有自己知道。有时听见父母和其他人说起，妈妈偶尔也会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考的不算好，和自己的预期比还差很多。泪水仿佛在那一个晚上已经流尽，又或许是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这件事情，填志愿的这三天里，苏默虽然无比心烦，却也没有表现的过度颓废。
最终的填报。第一是浙江财经大学，第二是浙江工商大学，第三是浙江师范大学。接下来的江西财经大学和宁波大学纯粹是凑个数的。按照往年的投档线，八成是会在浙江工商大学。说实话，在成绩出来之前，苏默对浙江省的大学中，只想过浙大，这些学校，从来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可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这三天，苏默竟完全不想联系韩飞等人。连自己的心情都整理不好，更毋论他人。
最终的志愿敲定之后，苏默妈妈和苏默谈过一次话。她问苏默是不是觉得很失望。苏默其实不是很想说这个话题，但仍然选择回答，是的。怎么可能不失望呢？最后的那半年里，她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在学。那一夜夜的挑灯夜战，一个个清晨的惺忪睡眼。连走路都在背书的辛酸，在寝室里吃燕麦好省下一点时间，多做几道题的刻苦，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更何况，是她曾经以为自己所能够的，却成了不能。苏默妈妈早知道她的回答会是什么。又何尝不是呢？比起希望，苏默爸爸的希望比苏默来的更大，他是一心想要苏默考浙大的。成绩出来的时候，苏默父亲不可谓不失望。她自己倒是还好，本来就没有抱太大期望，唯一的心愿就是能上一本。所以，反而成了最开心的那一个。这几天来苏默的沉默她都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一个人对自己的失望，只有自己才能够解除。她也只能尽力去提醒，苏默爸爸，不要在苏默面前表现出过分失落的样子。而现在，志愿填报已经结束。她想，是时候和苏默谈一谈了。如果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么，试着笑着接受。
那一场谈话过后，苏默觉得轻松了不少。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必在家人的面前遮遮掩掩自己。终于有一处可以全身心放松的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