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是和陈悦欣一起回家的。
两人是初中同学,三年都是同班、同寝室。当初一起被保送到县一中,不同的是苏默选了文科,陈悦欣则选择了理科。其他人对此并无丝毫意外,早在初中时,苏默在科学这门课上的力不从心就显露了端倪。所以即使理科更容易就业,苏默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苏默的父母虽然希望她能选择理科,但无奈成绩摆在那儿。化学物理两门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分,倒是政史地都相当不错。强求也没有意义,便索性来个不管不顾,任由苏默做主了。
也的确,苏默学了文科之后,成绩一直是稳中有升,重点有望。
考不考得上,却又不仅仅在于实力,更关乎运气。苏默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幸运的人。
陈悦欣倒是有些忽上忽下,在边缘徘徊。相比之下,心理压力或许更大一些。
长久的沉默。
苏默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你觉得怎么样?”。
陈悦欣呆了一下,“我数学后面三道都没做出来,都空在那儿了。”
“不要紧的啦。不是说很难吗,都做不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差别。据说连一班的学霸们都说做不出来啦!”苏默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啊,超难的。我原来也没觉得怎么样,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哭。然后我也哭了。回到寝室又哭了一场。”说着眼眶就又红了起来。
苏默见状忙转开话题,“你们理科生还算好的,就在我们学校考。我们这种文科生,光在路上就花了好长时间,休息都休息不好。”
陈悦欣也觉得在公交车上哭有点尴尬,便顺着换了话题。
两人说了一路,后来陈悦欣率先下了车(而且家门口就是车站,方便的一塌糊涂)。苏默一直乘到了最后一站,车里都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了。
没有通知妈妈来接,苏默一个人走了回去,而且走的越、来、越、慢,就差仰天长啸一句“完全不想回去啊啊啊!”
然而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如同悲伤总会有灭顶的刹那。
苏默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家门。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好,苏默就瘫坐在了椅子上。
苏妈妈一开口就是感觉还好吗,路过的邻居也免不了要问一声考得如何,更有心急的亲戚早已打来了电话询问,苏默都草草的应付了。
长叹一声,心累。
草草的解决了晚饭,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饕餮大宴,丝瓜汤、拌茄子、红烧排骨,典型的乡、下、人的晚饭。苏默腹诽:考完刚回来就给我吃这些,再过个把月指不定给我吃什么呢。
吃饭的时候,苏爸爸还几次三番的打探情况,意图套苏默的话。
奈何苏默咬紧牙关,问感觉?不知道。我又不知道答案,我哪知道考的怎么样。
刚吃完,苏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上了楼,摆明了谢绝出游、谢绝来访。
据说,当时苏爸爸看着苏默的背影,说了句——小姑娘真刁!
那天晚上,苏默本打算熬个通宵,看小说看到天亮。在这之前,苏默的父母对此还是相当严格的。看电视可以,看小说?鉴于苏默一看就停不下来,这项活动受到了严格的限制,或者说是——围追堵截加残杀。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谁也阻止不了一颗想读书的心。苏默通过节衣缩食,给自己买了一个mp5,打包下载海量小说。在高三之前,苏默回到寝室从不看书,在其他人挑灯夜战的时候,她对着电子书籍读的欢快。即使是到了高三,“阅读”这架进步的阶梯仍然牢牢连接着学业与休息。无论看书看到多晚,都一定要看个十分钟的小说才能入睡。这也是每天唯一的念想。
当然,苏默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一切。
但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很多事情,在被明令禁止的时候,你拼了命的要去做,而当时机终于来到,你可以去做,甚至于是有人求着你去做的时候,你却已经失去了当初那份“非他不可”的执拗。
简单来说,在2015年6月11日,这个对所有2015届高中生来说永远值得铭记的日子里,苏默没有计划中的狂欢,没有通宵,甚至没有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