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漆黑明亮坚定的双眼，此刻被血红淹没，直直的盯着陌小北，那被抛弃的痛苦颜色，隔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得到。
他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再也没机会说了。
“哟，小师弟，你来了。”陌小北一点压力也没有的谈笑如昔。
那笑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变过，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没变过。
但是他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他来晚了——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比谁都知道，他已经来晚了。
陌小北已经是法阵的一部分，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永远的消失在他眼前。
她总是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就达到了很多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只有他知道，她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他一直在追赶她的步伐，微漠的期望能跟随在她身后，却在这一刻，被她抛弃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以为她是他的了，即使死亡也不那么可怕了。
可这一刻，他觉得死亡好怕，更可怕的是，他要失去她了，永远的失去。
绝望之际，小师弟的下一个动作，吓了陌小北一跳。
他举起剑，对准了他的心口。
仿佛，随时都能刺下去。
“千寒，住手！”
陌小北的声音传进了小师弟的耳际，却让他更加的僵硬，更加的悲哀。
这是除了给他取名字的那一次，陌小北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千寒。
跟她一个姓，陌千寒。
陌小北心惊胆战的看着陌千寒停止了接来下的动作。
如果陌千寒在这个时候自尽，那陌小北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当然也就白死了。
她绝对不接受在这关键时刻的任务失败。
“千寒，你不是这样的人。”
陌千寒无比痛恨陌小北此时的笑容，都到这种时候了，她为什么还笑得出来，那张微笑的面具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陌千寒面无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猩红的眼中那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师姐，我是怎样的人，你真的了解过吗？”
怎么会不了解，就是太了解了，陌小北才害怕，真怕他一剑就刺下去，绝对不会有一点犹豫。
她只能笑着说：“小师弟，你要好好活下去。”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让他活着。
“你死，我死。”陌千寒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理智也渐渐回笼，但他的坚持却没有一点消退，“你活，我才能活。”
她要死了，连灵魂都会被吞噬，这让他如何活的下去？
陌千寒摆明了态度，如果陌小北死在这里，他绝对不会独活。
本来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只是出了这么个变数，陌小北先走一步而已。
想到这里，陌千寒冰雕般的俊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这样，似乎也不错。
陌小北是真的没想过，陌千寒会是这种反应。
原本正直冷漠的青年似乎找到了一个奇葩的思维方向——陌千寒是一个连他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人，这种反应太奇怪了。
系统07很想吐槽“这就是爱啊这就是爱！”但它忍住了，因为它知道就算它说出来了，陌小北也只会对这种廉价的感情嗤之以鼻。
难得看到陌小北吃瘪，系统07直接笑出了电流音。
“你这一剑刺下去，我们就真得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陌小北的这句话，让满眼绝望的陌千寒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微末的希望光芒，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