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地揉眼睛，却又见隔壁那房间裏跑出来了另一个容光，他拧着眉在看我，脸色淡漠，道：“孩子只能是我的，与你无关。”
四面八方的门后都走出了容光，每个人都在说话，乱糟糟得像菜市场，却不够鲜活。
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惶恐地看着无数个容光朝我逼近，我蹿出人群使劲儿往外跑却看不到出口。
直到，什么东西将我撞翻了个跟头，“咕噜噜”撞在了冰冷的东西上，我立即爬了起来。
“瑾瑜？”
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身后跟着那老人家，老人家笑得慈祥，却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瑾瑜说：“进了鬼市浮屠才能出来的，你是第二个。”
“这鬼地方，百年裏，赶紧去的只有你一个。”老人家深处的那双手上布满褶子，他抖了抖干枯的脸皮，笑得一脸忐忑：“你拿到神骨了吗？”
“什么？”
“神骨！神骨是！哎哟，就是比玉石华美，比星辰还耀眼的神骨！”老人家一个激动，白眼珠子翻得背过了气。
瑾瑜抽口烟，说：“鬼市这地儿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鬼魔怔了牺牲自己，于是有了这么个地儿。”
我摆摆手：“别说了，我不想知道，真什么破事，还不如早点买好东西尽快回家睡我的觉。”
他举起镰刀在我脸上拍了几下，动作很大，劲道很小，说：“还不快走，别被这小老头给忽悠了。”
上臺阶的时候，瑾瑜突然说了句：“你喜欢这地儿吗？”
我理所当然地转头打趣：“百年后不好说，现在真喜欢不起来，难道你这小家伙想留下？”
“走你的路！”瑾瑜脸色一白，匆匆说了句，就跑到了我前面。
在鬼市流荡到了凌晨快五点，瑾瑜收拾了一麻袋的保命的东西，催我：“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赶紧走，等公鸡打了鸣，你就一个人留这儿！”
我急忙拉住他的手，顺势坐上镰刀。
刚出这片阴冷的地界，笼罩在上空的黑雾就散了，我回头一看，哪还能见到鬼市，这一片就是万人坑。
曾经埋了千万铮铮铁骨的万人坑，历史上的那些图片上有这个城市最沈痛的记忆，万人坑活人葬。
回到家，我目送瑾瑜离开，转身就对上了大白沈沈的眼，我下意识地把麻袋往后面一藏。
他的眼神也跟着我的动作偏了偏，我心漏了一拍。
完了！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