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此等情状,更使抚安军士气大增,抚安军刀刃所指,皆血染八方……
这场战役不像是场战役,倒像是一场疯狂的“屠杀”……抚安城的战役持续到最后,天空已然破晓,三千将士挥刀已成了一种机械化的动作……
抚安城内火光相映,如雷电照耀,辟卜声轰耳不绝,又隐隐听到被击伤未死者痛苦□□的声音,哀顾断续,其惨不可形容。
被带来此地的两千沈家军,看着抚安军“饥不择食”,也学着顺着人的纤维将其撕碎,渴了,就喝地上的血;饿了,就吃敌人身上的肉……
这让前来支援的人看着眼前如此惨烈的景象,连刀子也拿不稳,有几个脑子好使的,立马撤出了抚安城,沈晚舟见着却也没拦着,只是手底下的人象征性地抓了几个手脚笨拙的。
岳飞曾言“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若抚安军当初是为了生存吃人,那么现在抚安军是为了吃人而进行威慑!原因与结果在短短几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抚安太守与抚安守将已被拿下,正当众人以为沈晚舟将止战问罪时,沈晚舟却夹了一下马腹,朝着南蛮方向奔去。
抚安军从没提前得到指令,看着沈晚舟的背影,没有丝毫迟疑,就由唤安带着跟了上去。
唤安骑马在沈晚舟身侧,抚安军所经道路竟一路畅通,夹携着浑身鲜血的味道,直逼南蛮国都。
瘴林中的楚归荑此时也醒了……
当时,沈晚舟抚摸楚归荑后颈时,楚归荑便有了防备,哪知却还是中了招。
不过,得亏有楚归荑的妖孽师父十五年来对自己做的各种“培训”,楚归荑醒来的速度恐怕超过了沈晚舟的预期。
林九一直在侧抱剑沉思,突然看见楚归荑动了,“夫人,你……怎么醒了?”林九看着突然从床榻上坐起的楚归荑,一双难得坚定的眼里透着浓浓的吃惊。
“我不醒才怪!”楚归荑活动了几下,就下了床,“怎么,要拦着?”楚归荑问道。
林九突然一下正经了起来,生硬地点点头,回答道:“是的,夫人!”
楚归荑看着林九视死如归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九看着楚归荑难得的笑,估摸着楚归荑是不会再为难他了,也跟着傻笑……可笑到一半,突然发觉不对劲,无奈这实在太晚了,林九的身体便倒了过去。
楚归荑脱离了沈晚舟的千里眼顺风耳,正准备离开主帐时,一摸黑影一闪而过。
楚归荑立马追了过去……逃走的正是卿云。
正当楚归荑准备将卿云拿下时,突然感觉到四周内力波动,显然是有高人相助。
虽然这些人自己勉勉强强能缠斗一会儿,等敔笙来助,但事发突然,楚归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卿云慢慢地离开视线。
此时,百里罂突然牵着鹿蜀跑了过来,无奈地抱怨道:
“小师妹!……小师妹最近去哪儿啦?小虞不听我的话了!”
楚归荑瞧着百里罂,总觉突然他出现得奇怪……
楚归荑将鹿蜀牵过来,顺着鹿蜀的力,随它朝那个方向走,鹿蜀果然不再暴躁,“你没顺它的意,它自然不听你的话!”
百里罂眨着他那无辜的双眼,好奇地问道:“那小虞想怎么样啊?”
在此之前,沈晚舟便已支会楚归荑身边的人一定要拦住楚归荑,可小虞突然暴躁起来就立马转移了百里罂的关注点。
“小虞想去那儿。”楚归荑将百里罂紧张又期待的神色收归眼底,手指着南蛮的方向说道。
百里罂似乎一下就把沈晚舟和师傅的嘱托抛之于脑后,只听着楚归荑接下来潜移默化的游说……
……………………
最后,百里罂悄悄为楚归荑偷了一批快马,两人立即一同奔赴南蛮。
楚归荑的妖孽师傅看着两个徒儿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又面带苦笑地摇了摇头……曾经,自己可能缺了楚归荑身上的勇敢,才错失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许顾忌太多了,反而得到的少了。
敔笙:“哎呀!骗走了他啊,我小妹怎么不来骗我啊!!!”
楚归荑与百里罂踏着匍匐在四周的血气,冲进了抚安城北门。
落入眼底,是抚安军提刀在前引导战俘,横槊在后驱赶处决。
战俘如肥硕的犬羊,稍有不慎,即加捶挞,或立即杀掉。
那楼里的女子,不论受过益受过害都被用长绳索系在脖子上,绳索拖挂,累累如贯珠,女人们由于胆寒心惊故而难行,不断跌倒,遍身血渍,一步一蹶。
此时街上但见满地都是被弃的婴儿,或遭马蹄践踏,或被人足所踩,肝脑涂地,泣声盈野。
一沟一池,只见里面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流入水中,化为五颜六色,护城河都被尸体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