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触景伤情,顿时吼道:“够了!滚回去,你好端端的替怀彤请什么师傅,滚!!!”
人或许都是这样,得到了反而不珍惜,失去了,立马开始追悔……
楚归荑在暗处躲着,内力传声,对着快要走进的沈怀瑾,道:
“水里有毒~”
沈怀瑾觉得奇怪,自己亲妹妹到现在不知所踪,都快要急疯了!
虽然不知是何人在言语,但还是照做了。
吩咐道:“去检查检查水!”
一名军士用手伸进水里,楚归荑在暗处也不好出面制止。
众人都听他一声惨叫,等手再拿出来时,只有森森白骨和几块被烧烂了的皮肉。
沈怀瑾见着眼前一幕,不敢置信,看着脚下缓缓流动的水,胸中已是千涛骇浪!!!
穆武尚存一丝理智,立马质问道:
“水里为何有毒!!!水政何在!!!”
穆将军来到护城河旁,仔细嗅了嗅,没闻见什么味道,但那士兵的手总不能作假。
“叫水政来!”
穆将军也催促着。
沈辞脚步发虚,来到护城河边,两父子像是被抽去了三魂七魄,眼中无一丝光亮。
“水政呢?怎么还不过来!!!”
穆将军又一次地催促。
终于,这水政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只见他身着厚厚的冬装,神色有些怪异。
“舅舅……”
“兄长啊~你怎么就看不好怀彤啊~”那美妇人拉住水政大哭,言辞之间皆是责备。
众人不觉之时,方可见那美妇人眼中的精光!
这水政是沈辞夫人的庶兄,因闹着分家后,经营不善,家道中落,在帝都无法谋生,最先是靠着嫡姐的关系在沈辞将军府上做着杂役,后来又重新勾搭上这日日来战王府,现在是将军府上的女人,帮她做了不少事儿,最后便求着人给他在城防营谋了个肥差。
“将军~”
他说话颤抖,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沈怀瑾上前揪住他的衣领,道:
“解释解释水里的毒是怎么回事!”
“哥哥~!”沈怀雪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担心自己舅舅会有什么不测。
沈怀瑾懒得搭理她,见他精神恍惚,久久不回答,一身厚厚的棉衣也十分奇怪。
沈怀瑾不假思索地扯下他的棉衣,又撕开他所有衣物,见他身上早已是结了一层霜的模样,皮肤泛紫,胸口有七个窟窿,正往外面散着寒气。
“舅舅!?你怎么?”沈怀雪跑到这水政面前,募然瞪大了双眼。
不知何时,那马儿跑了回来,马蹄猛地踩到这水政腿上,那水政还活着,却是叫不出声来,只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毒血。
那马儿还不肯罢休,像是发狂了一样。
“疾风!疾风!”
沈怀瑾一遍遍地喝道马儿的名字,却难以让马儿停下来。
楚归荑想着这马儿倒是忠心护主,何时自己才能有一只啊~先前的瘴林里有只鹿蜀,可惜无缘,人家喜欢的是百里罂。
这把人踩死了也不是个办法,幸亏是那一帮人里有几个能干的。
但这人被毒死了,也不是个办法,楚归荑又一次运起了内力,对着沈怀瑾说道——“参汤吊命。”
可不料,穆武和两位上将军都好像是听到了。
楚归荑见此间事情已了绝大半,便悄悄入了城。
听到声音的几人面面相觑,想找人时,再也找不到了……
楚归荑回了贡院。
贡院里的一众学子都没睡,都在津津乐道,谁说世上只有长舌妇一说的?男人也喜欢说是非!
“这混世魔王,跑到贡院来闹,存心毁我前程,武将家里教出什么样的女子!”
“是啊!白瞎了他爹一腔忠义!”
“人家怀雪小姐可不一样,天仙般的人物,温柔大方、善良恭淑的~”
“……”
楚归荑听了,想起了以前,自己没父母教养,也是被这般比较,万幸,自己一路上有许许多多好老师,不然,她肯定也会如怀彤一般吧。
楚归荑本是不愿随这些嘴碎的人一般见识,内力将一屋子的灯全灭了,冷冷的声音在一阵嘈杂声里掌控着——
“你们没娘教养,没师长教养吗~?”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杀伤力,只是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骇人。
几个胆大的想摸着黑教训楚归荑。
可这些书呆子,比酒囊饭袋还不如,这一间供三十位举子休息的地方顿时充满了打斗声,接着是有序的腿骨脱臼的声音。
楚归荑可不想背上一个毁人前途的罪名,手!是万万不敢动的!
待到城防营的精兵巡查赶到时,却只有哀嚎声,点燃烛火问是何人动的手,谁也说不上来。
一大晚上,陶培之赶到,控制了局面,嘱咐各位举子早些休息之后,才回了府上。
隔壁院子里,温衾在床上躺着,和曲非汶一般难以入眠,等待春闱,任由其他举子谈论这帝都的混世魔王——沈怀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