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子,窃人言语,怀瑾!”安家老太太道。
可沈怀瑾并未动手,为难地叫了声外祖母便没了下文。
安家老太太心里也知道此时大叫出声,引人入门,对怀彤名节不利,势必要牵连起安家,便没盘问敔笙姓名。
“安家老太太可要听听您外孙女身上发生了何事?”敔笙出口问道。
谁知安家老太太冷哼一笑,道:
“次次皆是如此,怀瑾你这次倒是换了个花样,请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说。”
怀彤跪在地上不知所措,担心这伎俩这次怕是无用的。
敔笙接着道:“我并非是什么不相干的人,当年安家内乱,还是叶(葉)尚书扶了一把,叶(葉)尚书定法——’夫为寄豭,杀之无罪’,安家老太太受惠不少啊~”
(夫为寄豭,杀之无罪:丈夫如果去别家女子那里厮混的话,那么妻子有权杀之,并且无罪。)
正当安家老太太想说话询问敔笙是谁时,敔笙又道:
“老太太不需要知道我,我会和老太太讲您不知道的~”
当年,安家老太太就是靠着这条刚出的律法,送了自己官人进狱,那姨娘生的庶子才没了依仗来和自己小儿子夺世子之位。
最后安家虽然因此事受到打击,安家因老太太被弹劾,王上迫于压力将安家褫夺了封号,但是好在安家主母与嫡幼子都不至于下场凄惨。
虽没了安陵侯的封号,可后代子孙争气,庶子闹着分了家,安家老太太也过得舒心。
安家老太太听敔笙说这话,顿时就对敔笙的身份起了疑,早在半月前,她就得到了风声……说是秣陵人来了帝都。
想想且先听一听再论也不迟。
安家老太太抬手,示意敔笙讲。
敔笙心想,搬出旧日的恩情当真是好,不用先磨破嘴皮子,再说得口干舌燥——
“怀彤三岁就请了师傅开蒙,先夫人逝世,小安氏又重金换来了个学究,姊妹二人一同听学,恰逢上将军日日忙于军中事务,学究教学,没娘在的孩子,安老太太也是从后院儿里杀出来的,以为怀彤……会如何?”
“……”
“几岁的孩子,学究不教而诛,安家老太太又以为会如何?”
“……”
“厌~!怀彤厌学,自此刻发端,自此样样不会,处处放肆,安家老太太从未教养过怀彤,须知‘不教而杀谓之虐’,这沈家人有几个对这丫头尽职尽责了?”
(不教而杀谓之虐:事先不进行教育,〔犯了错〕就杀,这叫虐。)
“……”
“就连怀彤每日的服饰装扮,都由那伪善的小安氏随意作践糟蹋,穿得花花绿绿的,俗不可耐~”
安家老太太不言,看着怀彤哭得隐忍小心,再大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苍老的手,小心翼翼地贴近怀彤的头。
怀彤感受到一丝温暖就立刻扑进安老太太的怀里,“外祖母~!”
“是外祖母一直以来疏忽大意,怪我……”
“外祖母,不是我不想学,真的是师傅太凶,我好想有娘……”怀彤哭着说着,那其中一句“师傅太凶”,倒是提醒了敔笙还有事儿没说。
只听哭声稍微平静,她才缓缓开口道:
“怀彤投水自尽也是巧,先是趁着家里没男人逼走了三个师傅,大闹贡院来了上百人围观,护城河放闸水中居然有毒,水政是被您扫地出门的那个当年的庶子,偏巧,您在百里罂来了之后上门讨要先夫人嫁妆~”
安老太太突然被点醒,大拍了一声桌子,恍然大悟,道:
“老糊涂了我,竟被那小贱人摆了一道,他们母子三人,这辈子想克死我啊~!”
见安家老太太看清了,敔笙也神鬼不觉地出了门,拉住在听墙角的和笙,就留百里罂一个人在沈辞的将军府。
“二姐姐看上那沈大小姐了?”和笙问道。
敔笙俏脸一红,回答道:“看上的是个男人,明日放榜,就看他有没有什么本事~”
楚归荑此时满大街地找曲非汶,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人还没找到……今日若是不将曲非汶带到玉楼去,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
店家陆陆续续点起盏盏灯火,楚归荑不得不先去玉楼请罪。
好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在玉楼附近,她便看到了曲非烟姐弟二人。
冲开疲惫的人群,给曲非烟问了声好,就拉着曲非汶去玉楼。
“还淳!你跑什么!”
“我?我跑路啊~”
“我姐在后面,你先放开!”“哪儿不是喝花酒的吗?还淳,你……!我不嫖!”
说着,果真是有了姐姐,有了靠山,脾气都硬了,一把便甩开了楚归荑的手。
楚归荑最先不觉得曲非汶会反抗,抓得不怎么牢,这把手给挣脱了,楚归荑还是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