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以“身体抱恙”为由留宿在南望山的伽(qie)蓝院,楚归荑见老家主与家主议事还未有停的迹象,便和易深先生支会了一声,掺着自家虚弱的妖孽师傅走了。
“奶娃娃,有血腥味儿”,姜灯舟皱着眉头,眸中忧色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一般,“伽蓝院!”师徒二人会了一下眼神。
姜灯舟往回跑,楚归荑往院里跑,忽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将二人团团围住,黑衣人招招凶险却不致命,一把毒药撒出去,两人才脱身。
楚归荑步入伽南院中庭,便又有黑衣人从天而降,满院的熏香再也掩藏不了浓浓的血腥味儿。
“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黑衣人道。
“凭什么。”楚归荑不卑不亢,语气中没有疑问,没有恐惧,就好像是在简单陈述一般。
黑衣人见楚归荑如此不识抬举便发动了攻势,楚归荑十招过后,楚归荑的青色外衣便被挑起划破。
这时,楚归荑挑起外衣的线捻在手中,发用内力向黑衣人攻去,青线穿过梧桐木,在黑衣人脖颈处划开一个小伤口,黑衣人顿时便脸色发紫……
见这些小喽罗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楚归荑又凝聚内力与手中的青线,向为首的黑衣人心口处攻去,那为首的黑衣人便半跪着倒地……
楚归荑飞身上前拿着乌金匕首朝着他脖颈动脉旁狠狠刺去,抽出的一瞬间,暗红的鲜血喷射了几尺远,楚归荑毫不理会他的惨叫声,只在他身前缓缓地蹲下,捡起地上的碎青布朝着那血窟窿里塞。
冰冷的双眸看着他:“正如你所料,衣物淬了毒……说。”
楚归荑最后的“说”字命令意味十足,让人不敢反抗。
也不知从何时起,楚归荑杀人逐渐麻木,手起刀落之时还讲究死状残忍。
为首的黑衣人见着眼前的女子,杀伐决断、手段狠辣,惊愕畏惧之余,只觉有一股寒气从足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再观其神色,一派悠然,眸光清冷而明湛,仿佛能洞悉人心一般。
那微微勾起的薄唇,锋利如刀刃,时刻准备着剜心割肉。
他从有记忆起便在晦月山练习杀人,都未习得这般神貌。
他面上血色一下子尽数褪去,形如死灰一般,由于药力发作,霎时间身子一软,几乎要匍匐于地,化为一滩血水烂泥。
死期已然将之了,但也还是害怕楚归荑接下来手腕儿,对付楚归荑,怎么回事他这样身手的杀手能够得手的呢?
而观楚归荑容色形貌,不禁招认道:“青丛山下,我家尊主要见姑娘”
听后,楚归荑依旧是一言不发,眼神更加冰冷,愈加令人胆寒,“见姑娘,问一件事。”
楚归荑像是静止了,冷淡而又决绝。
他不知楚归荑如此贪得无厌,自己便只知道这么些事儿了,一瞬间涌起百般委屈千般无奈,无处诉说,早就听闻今早楚家姑姑与四殿下云衍眉目传情一事,索性编道:
“四殿下在尊主手中。”
说完,为首的黑衣人吐出一口污血,楚归荑微微挑眉,如同局外人看戏一般,未至最后,不评真假:
“嗯?毒发后,会死成一滩血水。”
楚归荑自信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只要他说出第一句话,便可以套听出他所知道的全部和他的猜测。
而且由于是本能慌乱说出来的话,话只真不假,对付这些杀手比恐吓拷打强太多了,这就是《鬼谷子》中的攻心之术——
“适当刺激,稍作沉默,让对方‘畅所欲言’,则可见机拿下。”
果然,“我们是晦月山的人,奉尊主的命请姑娘去青丛山下……晦月山前些日子派出赤、橙、黄三波杀手一路伏杀死四殿下,雇主,似乎是宫里的人……”
楚归荑曾听易深先生谈过北处山巅专养杀手的晦月山,赤橙黄绿蓝青紫七色杀手,武艺、佣金自高而低。
十五年前,青丛山便是因为这七拨杀手而元气大伤,而即使青丛山这十五年来逐渐恢复,也不敢贸然去寻仇,只因那晦月山是朝廷也管不了的地方。
云泽大陆上有三处地带不受朝廷把控,分别是北晦月、南秣陵、中百里,杀、文、医的组合都在云皓国境内。
楚归荑知道他已经述其所知,也没有为难,只看了眼他手上紫色的上弦月纹身,扔下一个白玉瓶,勾了勾唇角,展开温暖适意的笑纹:
“倒也是真的看不起我……”
晦月山的主子竟真的觉得她楚归荑好欺负,派了一批最差的杀手来就像逼她就范。
她口中怏怏不服,又是忽而想起什么复又盘问道:
“欸?你们怎么不对我那妖孽师傅下死手?”
那黑衣人听完,捂着脖子,将头垂下……见他不回答,楚归荑没再追问,便用轻功飞上屋檐,身过无风,自然是绝世的内力。
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吼声——“他是个好人!!!”
这答案牵连的种种在楚归荑心中存疑,背后故事只能日后再说了。
青丛山下,七七八八地倒着一具具黑衣尸体,一抹白衣与一抹玄衣正打得不可开交,沈晚舟白衣上处处鲜血,苍白的脸上铺着一层薄汗……
此时,楚归荑仿佛又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小小少年郎缠绵病榻的模样了……这是她又一次感觉到死亡逼近时真实的恐惧,“苏斩梦,想知道什么,问!”
“去到后山,本尊自然会问你。”
说着,二人已撕打进入奇门遁甲阵中,楚归荑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星辰,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而那终年如一的月亮更为阴沉沉了,很好的月光终于不见了,此夜似乎全无月光……
“哗~”“嗖~”
楚归荑被阵内机关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晚舟!”
阵中,她这些年一直在完善机关,并且阵中翻门都会以一定时辰发生转动,尤其是晚上“贼人”最好下手的时候。
刚听到两个机关发动,楚归荑心中一紧,真心害怕那个少年郎……会出事……
而当楚归荑循声赶到时,只见二人已拉开了差距,倚靠在怪石上,而地上,满是断箭,断箭上的毒在空气中挥发,令人四肢发软……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