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神州录》里却写道‘秦始皇寻长生之术无果’?给本尊一个解释。”
楚归荑听完后只觉得荒谬,人有生必有死,怎么可能有长生一说?但自己的父母又为何骗了他呢?楚归荑很是疑惑,问道:
“长生之术?我爹娘说的?”
见苏斩梦面色阴沉,一脸的绝然,楚归荑想了好一会儿,斟酌如何措辞,四周寂静无声,喂听得春寒之风自耳边穿梭而过,伴着楚归荑的良久不答,苏斩梦几乎压抑到无法喘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楚归荑不知心中思量能否合乎苏斩梦口中的解释,直至苏斩梦迫视到她避无可避,她才镇定下来答道:
“那可能是所谓长生之术,并不是不死之术,二者通常被放在一起,但实则境界不同。我父母并未蒙骗你。”
“接着说”。
楚归荑见他一脸执意,心中虽是没底,也不由得解释道:
“我父母应该是想告诉你,灵魂是可以长生永存的。”
说着说着,楚归荑自己似乎都对一些事产生了好奇,“远古时期,医疗卫生水平低下,人的寿命普遍很短,一场小病就会要了人的命,就像现在百里氏以医药立世受人尊崇,也是因为人们恐惧死亡,渴望延长生命的长度……而一个人若能在生命有限的长度里,去拓宽它的宽度;或者将自己未做完的事交给一代代人去完成。所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便是如此,如若他出了功成之力,那他便是长生的……秦始皇当年为了实现自己肖想的价值寻求长……”
《神州录》楚归荑按照“冰山原则”来写,因而世人中的大多数都认为秦始皇残暴、妲己祸国……
“够了!话痨子!那药呢?《神州录》是你所创的,你写谁三更死,怎么能到五更亡?”苏斩梦听着楚归荑口中大半让他听不懂的话,终于将长久忍耐化为了愤怒。
他来时十分喜欢眼前小娃娃的《神州录》,在里面,他看到的情节像是真的一般,人性善恶、历代衰亡……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还看到了他的蝶仙生的希望,而楚归荑的一番话将他的希望击碎了。
人就是这样,只要给了一丝念想,便会生出无穷尽的执念。
楚归荑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周遭浓重的草药气息,差点让她生出窒息之感,尤其是那声“话痨子”让她觉得眼前之人没法子好好说话了,便侧身要走。
苏斩梦却又一把拉回了她,将她的腰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勒紧。
楚归荑本就觉得头昏脑胀,如今被这样禁锢住,更加难受,却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抬眼瞥了苏斩梦一眼,一字一字道:
“把我勒死了也这样。”
苏斩梦脸色有些发僵,眸中凝着一丝冷锐,声音亦如聚雪含霜一般:
“好好说,就不会死。”
楚归荑对外人不会流泪哀告,便对着他怒目相向,口气淡薄而道:
“尊主要想清楚,您能伤了我吗……”
苏斩梦冷哼一笑,毕竟他与青丛山有过不伤楚氏一人的约定,立马便撒开了手,将楚归荑放开,一脚踹在了地上。
只在一瞬间,楚归荑觉察到了他内力充盈,自己难以匹敌,更何况自己内力还未完全恢复。
他缓缓逼近,挑起楚归荑的下巴,玩味起她的神色端然,“小孩儿,害怕的吧~?”
楚归荑不答,眼底却是波光闪闪,全由眼眶圈住压制。
她的确是害怕了,而人没了里子,面子还是要充的。
“小孩儿见你凶神恶煞当然害怕,话痨子不一样,你一言一行好好记录,天桥下说书买书便是不一样的光景……”
苏斩梦见她还不愿恭顺下来,只勉强笑了笑,唤了几声“话痨子”,看楚归荑神色如何,会不会勃然大怒。
果不其然,楚归荑脸色在不停地不由自主地波动,一双凤眼含怒圆瞪,说不出的娇丽与凌厉。
受不了不停地挑逗打趣,楚归荑高高扬起了声音,打断了苏斩梦口中一声又一声的“话痨子”——
“生命的活力!……在于人体内各个细胞的共同努力,只要细胞在体内始终保持进行正常的新陈代谢,那么人的生命便可得到无限的延续,但这种情况压根儿不存在。什么东西用久了都会坏。”楚归荑漫不经心瞟了一眼,那声“话痨子”着实是直揭人短处,毫不留情面,“至于那药,如果真的有作用,可能也只是减缓了dna末端端粒的减少和缩短的速度,服用了药的人也终将一死,只不过老得慢些、死得晚些罢了。”
“你会制那药吗?”苏斩梦本是窃笑楚归荑的反应,但听着这些个陌生的怪词儿,模模糊糊地听懂了,他眼下想的事儿就只是得到一个真药罢了。
“我不会。”楚归荑简单单地回答道,脸上却是不动神色,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
一颗药引起人体细胞突变从而延长寿命,在现代,从来不敢有人尝试,因为风险太大、后果沉重,犹如贺建奎基因编辑婴儿一般,逾越了所有底线!!!
楚归荑见他竟没有暴怒,心头微震,又壮了壮胆子:
“你昨天可是在一处出现了幻觉?”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
…………
“你或许见到了你想见的那个人,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是两个平行宇宙发生交织……你,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中的那个人。”
楚归荑趁着他出神,就像诛一诛他的心,能思念成这般的人,不是亲人就是爱人,她便抱着这般想法而道。
而他听后,声音骤变,似乎痛到了极处,也软弱到了极处,喃喃自语问道:
“是吗?”
楚归荑本是本着杀人诛心的想法说的,但这解释却暂时给了苏斩梦以无限的安慰。
她还在另一个世界中好好活着,并告诉他——“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楚归荑有些愕然,心中自是未语泪先流,连绵如雨,心中此刻遭受到的痛楚与委屈无处诉说,只是一味憋闷,难以平复。
苏斩梦见楚归荑小小年纪,对着自己露出这般痛彻心扉的神情,顿时无言,想着楚归荑能以德报怨很是难得。
再加上毕竟是故人之子,眸中也未有苛责之词,拍了拍楚归荑的脸蛋,软语宽慰道:
“罢了……”
楚归荑在一旁看着苏斩梦眼中晦明变化,感受着他的气息沉浮,最终,随着霞光与万物融为一体而归于平息……
楚归荑一脸愕然,心中忖度他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个滥好人了吧?
其未尽之言,被沉默代替,所蕴之意显而易见,不过是他不再追究,也让楚归荑放心。
可苏斩梦究竟是看错了楚归荑,楚归荑本就是个以德报德以直报直之人,断然不会犯起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侧目观着山腰浮云缭绕,在那金色的阳光仿佛被笼罩上的一层奇异的光华。
红日初升之时洒下的万点光芒,还在云雾之间碧波荡漾,有若其间有金蛇乱舞,划出一道道金光,绚丽多姿。
“小娃娃,想听本尊的故事吗?”苏斩梦突然抛出一句话,这让沉浸在自家美景里的楚归荑怔了怔,虽然她这时对有些事很有兴趣,但也是这个时候,外面可能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楚归荑想了想,权衡之下才回答道:
“关于我的,长话短说。”
楚归荑想知道的的确很多,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师傅……
“本尊活了五十二年,知道的很多,故事很长,等你出了青丛山,本尊会慢慢地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全部……不杀你……”
可笑……楚归荑未来知道了苏斩梦口中的“慢慢地”,却让她沦为了闹剧中的戏子、戏子中的主角,而现在的她只知道苏斩梦知晓许多事情……
“慢着!你是我师傅的什么人?昨日对我师傅做了什么?回答很短,尊者可以先抛一个答案,试着慢慢地引我出青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