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荑!!!”
沈少将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将名字裹挟着怒气吐了出来。
“我一直在这儿,不用喊得那么大声。刚才沈少将不是问我要什么吗?那好,我说。”
楚归荑死死的盯着他,道:“我要的,是天下一统、海晏河清……现在,沈少将你只夺抚安不取南蛮,内忧不清外患不降,抚安城,小贼已除,大敌尚在,再次失去不过早晚之事罢了。你今日的承诺,微如草芥!再者而来,什么两国邦交,强权镇压即可,何必如此劳神费力?”
两人争着争着,忽然不觉间声音大得如同吵架一般。
你来我往,毫不退让,吵得好不酣畅淋漓。
突然间,唤安便冲了进来,生涩地拱手弯腰,道:
“将军,唤安也觉得应该即刻发兵。我们部落日日都会入瘴林捕兽,族人个个力大无穷,在战场上一定是战力惊人!”
沈少将见到此状,望向眉眼含笑的沈晚舟,无可奈何地摇头道:“你们各个都是疯魔了吗?”
“将军,阿楚说的对,我们应该先肃清外患再收拾内忧,天下归一后便不会有将士苦守边地。”唤安道。
此时,沈少将的目光狠狠刺向楚归荑冷冷地说道:“你懂什么?…………蛊惑人心!”
“沈少将!”久久未发声的沈晚舟出口警告。
争执而鉴别而得到长进,沈怀瑾妄言评论触及楚归荑心性如何已是有错,更遑论沈晚舟还在?
其实,沈晚舟听见“阿楚”后,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楚归荑身旁。
此时,沈晚舟一把将楚归荑扛了起来,扔下一句“沈少将,好好想想”后,便扬长而去。
被突然扛起的楚归荑大惊失色,立即将头发撩乱挡住脸,感觉到四下无人后,伸手一掐沈晚舟兵甲内的腰部,娇喝道:“晚舟,放我下来!”
“怎么了?阿楚?”
楚归荑听后,回忆起言情小说里的情节,接下来便应该是一系列齁死人的对白了……
而沈晚舟感觉肩上的楚归荑不说话,顿时心中一紧,以为是自己将她弄得不舒服了,便立即将她放下来,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心。
但在楚归荑看来,她的少年郎一言不发,最让自己不知所措……
便绽出个笑脸说道:“阿楚哪儿有小青狐叫得亲啊?”
此时已进暮色时分,天边落日已沉入层云之中,却有朵朵晚霞浮现,无边无际的霞光,将天空渲染得格外璀璨炫目,如一副缓缓铺开的七彩精致织锦。
无边绚丽的晚霞下,沈晚舟对楚归荑的解释说辞为之一动,转身迈向小山坡,嘴角勾起笑意,道:
“以后不许这样了,小狐羔子。”
“啊?这以后恐怕还多着呢,晚舟你可得受着点儿。”楚归荑下意识地回答道,认定了自己也算是个风流成性之人。
沈晚舟也明白,楚归荑下山后便会遇到这些事儿,但这话也听得他满额黑线:“其实,按辈分,我该叫小狐羔子……姑姑。”
“是吗?侄儿?”
“我的意思是,再遇上什么人叫你阿楚什么的,小青狐可以叫他规矩点儿。”
“哦~知道了,那……你那表哥,我是不是该叫他多读点书?”
“一语中的。”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恢复了正经……楚归荑问道:
“你阿娘曾是这儿的守护神,那血凤玉?”
“十五年前,阿娘发现我中毒已深,托舅舅带我去寻医问药,并把血凤玉交给了我,告诉我‘阿娘时日无多,你若能活,随你去哪儿,这玉,就当是留给你做个念想’……当时,阿娘还怀着稚初……这血凤玉就是阿娘在抚安城觅得的。”
沈晚舟说着,语言平静似深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楚归荑此时则是小心翼翼地握紧了脖子上的血凤玉坠,问道:“念想?”
“很奇怪,是不是?”楚归荑点头,若有所思……
“血凤玉、羊脂玉都是我阿娘和叶尚书听了一个术士的话而去寻来挡灾的,可为何血凤只成了念想,羊脂玉被转赠给了楚氏老家主?”
“对啊?为何?”
沈晚舟盯着楚归荑的眼睛看,突然楚归荑想起来了建议江氏改名百里的那个本为术士的魏国师,瞪大了眼睛,似乎窥见了一些事儿。
沈晚舟见此反应又恢复了风清月朗的模样。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又从楚归荑心中升起,“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云皓守藏室之吏,竟在眼前?”
“小狐羔子,该知道的一样没少,半斤八两,何苦打趣?”
“话没正形儿,我哪里比得上你。”楚归荑嗔怪,怪他给她的感觉时冷时热、难以琢磨,“我总猜不到你……”
沈晚舟揽过楚归荑,在她耳畔低语,道:
“‘成大事者藏于心行于事’,你写的……记住,不论我怎样,你终究是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