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荑下山,心中自然是想尽早解开所有的谜团,而自己如同父亲的妖孽师傅不愿意告诉自己,楚归荑也不愿意强求,只剩下这个如同“黑洞”般的苏斩梦,见面就下杀手,狂傲自大,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楚归荑竟然不自觉得对他有一种亲近感,但小命要紧,楚归荑便想着先去晦月山以北,恐怕只会惹一身臊,索性先忘了苏斩梦这个人,不当一回事。
而苏斩梦听到这个回答,亦是开始了短暂的自省————
自己就不该如此沉不住气的。
但此刻承认岂不是失了他的面子,于是他答道:“是,来了……与九幽阁抢楚家姑姑的生意。
“不了,你晦月山现下也接不了这生意。”楚归荑冷冷地回答后,就想立即离开。
却被苏斩梦拦住了去路,“故事讲得不错,多告诉你一点,十五年前,沈辞、穆氏、葉启晗……有关。”
“就这?”楚归荑脱口而出,放下了防备,“我娘维护武将,这几人当然有关。”
“蠢货!”苏斩梦看着楚归荑那千变万化的一张脸,此刻又成了谦卑恭顺,“与你方才讲的有关。”
“只这点儿?”楚归荑一时猜不出,但理智告诉她自己,别归顺于如今庙堂的任何一方现存势力,因为内里盘根错节、行差一错,万劫不覆。
眼前人大致可信,不是因为什么,就只单凭一种直觉。
“这些够了,你娘……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听着苏斩梦口中念出《红楼梦》里写妙玉的《世难容》,楚归荑如同小兽物一般用黑溜溜的眼前凝视,而苏斩梦却受不了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你爹劝你娘的话”,随后抓住空档就离开了。
丢下一句话——“讲故事讲好了,多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换了一条路,楚归荑想着《世难容》,自己的《神州录》还未动笔,这《世难容》说不定是个故事的关键解点,故此口中一直念念有词……
此时的她,完全不在意苏斩梦为何会说出《世难容》里的话来。
“气质美如兰,才华复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孤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
她一遍遍念叨着,却始终想不明白意思。
回到了红袖招卿云的房内,楚归荑走向床榻,掀起床帘,却不见卿云的身影。
此时,楚归荑突然感觉到一丝慌乱,正准备转身去找时,一个温暖的怀抱便把楚归荑圈在了里面,两只强大的臂膀似乎是在告诉她————
“没事,有我”。
“她被我扣下了,在部落里。”这句话飘在楚归荑头上。
楚归荑哑然失语,低头扯出一抹浅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瞧你在这儿快活不快活~”沈晚舟戏谑地问道,声音酥骨,让楚归荑双颊一红,这时的楚归荑就像是一只被抓住的偷腥的小猫……
……………………
而沈晚舟在看楚归荑脸色阴深,双眸晦暗无力,便知晓了她心中的情绪,只用一双轻轻地抚摸楚归荑的头,一直抚到楚归荑适应……习惯……注意力转移,才道:“有些人,该伤、该杀。”
心思只被猜对了一半,但楚归荑仍是九分释然。
沈晚舟继续用手轻抚楚归荑,眼底不见任何一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产生的欲望,待之的唯有怜惜。
他口中的话浅淡飘渺,仿佛轻烟薄雾一般呵气能化,缓缓落入她耳际,却让她心一撼!
像是有一种强大的魔力,让她不由得放下一颗躁动的心。
他这样一个人,让楚归荑能动心,亦能安心。
沈晚舟仔细地理着她的头发,一时间世界皆静,沈晚舟眸光澄澈而明润,落到她身上,清清明明、浮浮沉沉,辩不明到底是什么感情。
许久,才用话家常的语气问道:“明日……你没试过……”
她刚听到沈晚舟开口,便料想到接下来是劝退的说辞,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噙起一抹浅笑,道:“杀人嘛,手起刀落罢了。”
沈晚舟瞧着怀中如此“可爱”的楚归荑,伸手点了楚归荑的后颈,楚归荑一下子便晕了过去,瘫倒在沈晚舟怀里……
沈晚舟打横抱起楚归荑,声音微微道:“本来就是将你带回去的。”
随后,沈晚舟将楚归荑抱回了瘴林的部落里,转身又去了主帐。
主帐内,一层又一层人皮风干老化,却依然附着着血渍斑斑的刀刃,食人部落里剩下的“餐具”还透着一股人肉的腥味,火光照亮下的主帐活像修罗地狱,伤痕累累的紫衣女子像一朵摇摇欲坠的盛放的曼陀罗花……但那人却不是卿云,而是卿云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