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先烂为敬(二)
顾女士寒假一回到家,兴奋地冲进门,四处找自己的琴盒。
妈妈悄悄挪到她身后,小声问:“你想要个弟弟或者妹…”
“不想!”顾昕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真的好烦好烦好烦小孩子!!!虽然曾经,她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烦人的小孩子”。
“……”妈妈沈默了许久,无情地告诉她残酷的事实,“已经怀了两个月了。”
更加无情的顾昕女士表示:“现在打掉也不算晚。”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一旁的父亲插话道。
“二胎是吧?”顾昕一听见她爹的声音就来气,“教育花不花钱?我们家这么屁大点地方,生个小孩住哪?天天哭了喊了你管吗?你tm一天到晚就知道躺床上当甩手掌柜,你会帮忙带孩子?怎么啦反正累的不是你,那就等于不累是吧?”
“生小孩,多大年纪还要小孩。”顾昕越说越气,“反正不是你生,难受的不是你、遭罪的不是你,那就无所谓是吧?”
顾昕女士的爸爸好像懒得理她:“你别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行,你们生。”顾昕说,“这个孩子出生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会管她的。借钱别借我头上死别死我家门口。”
“弟弟妹妹又没让你养?!”顾昕女士的爹火了,“哪来那么多屁话。”
“跟我没关系。”顾昕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行,我让你好好知道一下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说要艺考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不等父亲说话,顾昕连珠炮似的接着说,“啊家裏条件不好,艺考太花钱啦~花那么多钱说不定还学不出来,家裏有几个钱供你啊~且不说我们家供不起艺考,就算供得起,你要是没考上,家裏养得起你嘛~供不起我艺考养不起我艺考失败养得起二胎是吧?”
“行,我也知道家裏条件没那么好。我不艺考了,我想去学个艺术教育,你又非得让我报免师。我不乐意,我都说了我不乐意,你动我志愿之前能不能张开您尊贵的嘴问一问我!能不能!”顾昕气得发懵,“好,我不给你们添麻烦我给家裏省钱、我不艺考了我读免师。然后呢?我替你们省钱,我省出来什么了?”
“我省出来个二胎!tm一个二胎!”顾昕大声冲他吼,“现在养个小孩要花多少钱啊?你有钱再养一个小孩,没钱供我好好读个大学!没钱让我艺考是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女士爹也冲她大吼,“不乐意你滚出去!少在家裏发疯!”
“家裏条件不好…”顾昕恶心的想吐,“养个小孩从小到大,花的钱tm不比艺考多?我要艺考就没钱,养二胎你就有钱啦?”
顾女士拉着箱子摔门离去之前,不忘补上最后一句吐槽:“要是个男孩,是不是还指望我给他当扶弟魔啊?你tm想得美!老娘的钱、朋友、东西,他一毛都别想沾!”
这一架吵完,她要有个弟弟妹妹已成定局,顾昕女士和父亲的关系跌入谷底。疫情袭来的时候,顾昕完全不关心,她的世界一片灰白。
还不如放她回学校躺着呢,这就是顾昕女士在家裏的全部心路历程。
如她所料,她爹是个丝毫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囿于疫情的限制,去医院检查是一件很覆杂的事情,她爹嫌麻烦,于是陪她娘跑医院这个重任,落在了顾昕的头上。
如果要顾昕回忆一下大一下疫情年,她的记忆裏只有医院、医院、和医院。
连母亲孕期高血糖,都是她早早起床帮着调配米饭、做面包。顾昕一个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者,却在疫情期间熟知医院所有与怀孕相关的科室、莫名其妙学会了如何照顾孕妇的饮食和情绪、学会了如何帮孕妇按摩。
每每做着这些事情,顾昕女士就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的亲爹——
真tm不是个东西。
甚至母亲预产期的第一次检查,都是顾昕陪着去的。那个时候顾女士就在想,这tm是嫁了个什么玩意,过得什么鬼日子。
在母亲孕期丝毫不负责任的父亲有效加重了顾女士的恐婚恐育心理、坚定了她的不婚不育理念。
但是呢,疫情期间,医院只允许一个家属陪同。顾昕女士的父亲这时才从长眠不醒的坟墓裏爬了出来,进医院当陪护家属了。
于是当顾昕再一次回到学校,看着学校门前来来往往的车辆,心想:随便来辆泥头车创死我吧!这活个der!
不过马上就是转专业面试了,艺教是个不需要笔试的地方,所以在这学期开学才开始报名。顾昕兴奋地点开转专业页面,随后沈默地陷入了沈思。
顾昕拿出手机给辅导员发消息:“老师,为什么转入专业裏没有艺术教育这个选项啊?
辅导员:嗯?怎么会没有呢?你是免师吗?
顾昕:…是。
辅导员:哦,艺术教育专业是没有免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