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小学同学直接给干沉默了,转身去逗院里的狗去了。
卿清荷拽着院坝前的芭蕉叶,拽一下,很开心。
过了一阵,男孩子又过来跟她说话:“叫……叫你进去。”
到屋里,山核桃看看她,有些不满,“楞个大了还在上学?”
“嗯,在春城读大学。”妈妈见她不回答,连忙替她回答。
“读大学一年要花好多钱嘛?”
“她生活费自己打工,学费贷款,毕业工作了自己还,不要我们操心。”
“哪儿有不操心的?娃儿没成家,当父母的都要操心!”
“是。”
“女娃子读啷个多书没得用,还不如早点儿出去打工,早点儿嫁人,给家里减轻负担。”
卿清荷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学的那个专业,还是好找工作。”妈妈看看卿清荷,示意她表态。
卿清荷不说话。
妈妈只好自己说:“她不爱说话,还是勤快,她这哈找的工作都够她自己生活了,以后毕业了,她自己把学费贷款还了,她那工资应该还是可以。”
“那是嘛!读了大学了,不挣大钱,那不白读了?以后毕业了,回来找婆家,离屋头近,方便照顾家里。不过要回来找,也要清清白白的,不要在外头耍朋友。不然好婆家也不得要你。”
妈妈脸色很羞愧。
山核桃又转头教育起她来,“你爸爸妈妈送你读大学了,你以后要挣大钱,要孝敬你妈老汉儿,才对得起他们。”
卿清荷抿抿嘴,我孝敬我父母用你说?
“你哥哥小学都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供你读书,你以后要报答他。你们还有小学读,这哈小学都要垮了,没几个在这儿读了,老师学生都没了,马上要撤村并校,都要到镇上去读。镇上啷个远,肯定要买房子。”
妈妈没说话。
“你妈老汉儿和哥哥供你读书了,你以后读出来了,也要供侄儿侄女。你们家就靠你这个大学生了。”
妈妈有些不高兴,哥哥没读书是因为自己读不进去,自己要出去打工。挣的钱也只能保自己,并没有供妹妹读书。
但是这话说出来,又显得儿子没用,又显得父母都供了女儿。所以看看她,示意她顺着说两句人家爱听的。
卿清荷垂着头,连眼神交流都懒得给他们了。
山核桃脸上的沟壑更深了,“读了书出来不能帮家里,那供你读书就完全是个负担嘛。”
卿清荷咬着唇。
未来嫂嫂也看看她。
卿清荷还是没有表态。
交了聘礼,女方那边也没有什么笑脸。
回去的路上,妈妈沉着脸。
也不管亲戚还在,教训道:“你这哈长大了,是一点儿礼数都不懂了!你嫂子爸爸说话,你也不吭声!看都不看别个一眼!
别个还说你这小姑子好不懂事好难伺候!说我们没教好!你这样就是大学生唛?送你读愣个多书真是白读了!”
卿清荷沉默不语。
“你那小学同学,是你嫂嫂的堂弟,你嫂嫂老汉儿的亲侄儿,你喜不喜欢,你聊两句。你说啥子男朋友,还知冷知热,你一个女娃儿家家的,要不要脸?”
卿清荷不满道:“他拉个男娃儿来跟我聊天,他没有不要脸,倒成我不要脸了?”
“我说一句你有百句!你不喜欢他也是你嫂嫂的堂弟,送亲的时候也要来,结亲了就是亲戚,你也要给别个个面子嘛。”
卿清荷抿着嘴,不说话了。
小姨说:“他们也是想得美,卿卿楞个乖,又读了大学,啷个可能嘛?”
“是不可能,我也不得放她嫁,但是你要跟那方结亲,你要给别个面子嘛。专门喊你去落人口实,都怕你这个大学生难伺候,你还真的难伺候!到时候他们又要来提这样要求那样要求!你懂事点儿要不得?”
卿清荷一路沉默,回到家打了一盆水,去新房擦洗玻璃窗上的石灰。
“你这哈擦再干净有用唛?该你表现的时候不表现!你哥哥都二十七了!你这个当妹妹的是一点儿也不为他着想!你是不愁嫁,你要你哥打光棍唛?”
卿清荷一下一下擦着玻璃窗,也不答言。
电话铃声打破沉默,姜凌兴奋地问:“怎么样?妹妹,今天代哥订亲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自己订亲的冲动?”
“我才不想呢!哼!”
“怎么啦?”姜凌感觉她不高兴,顿时担心起来。
“没怎么。只是我本来决定要做的事,从心里愿意做的事,别人划成任务按到我头上,我特么就不想做了!”
姜凌大笑,“妹妹,你刚刚说了脏话!”
“哼!还不是跟你学的!”
“哥在你面前很少说脏话好吧?”姜凌又问,“怎么啦?都逼得林妹妹说脏话了?”
卿清荷望着窗外的山,柔柔的,愁肠百结,“姜凌哥。”
“嗯?”
“我以前小时候看到很多村里的姑娘嫁出去,他们就说她不是这里的人了。那时候我就想,我长大的地方怎么能不是我的家了呢?那样我宁愿不要嫁人。现在,我对春城的感情比这里还深一些了。我想春城了,我想你了。”
姜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也想你。”
他不知道妹妹遭受了什么,又说:“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嗯。”卿清荷高兴了许多,笑道,“人都说女生外向,我以前还不相信,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在的地方,让我更有归宿感呢。”
姜凌感动死了,想抱她,又抱不到,“嗯。”
“我真的好想你。”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去机场了。”
哼!姜凌哥来,把任务按到他头上吗?真不像话!姜凌哥永远不要来这山咔咔!
“好啦,你好好跟团吧。你今天跟团了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