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卿清荷高兴地点点头。
“那他……”
“他不是很爱读书。”卿清荷有点无奈,“但是他社交能力很强,老师现在就让他去实习了,估计他毕业就会工作吧。”
“那你们两个能不能走下去?他和他屋里有没得意见?”
“我……他一直说我想读就读啊。”
“人是一时的,毕业了,一个工作了一个还要读书,有没得变数?”
卿清荷低下头。她是没有变数的,但是姜凌哥,谁知道呢?
看到地里的李子绿幽幽,杏子黄灿灿,爸爸就爬到树上去摘。
卿清荷牵起衣角在下面接住。
爸爸小心翼翼地拿着几个软耙耙的李子爬下树,“这几个给你妈,你妈牙齿不行。”
“嗯。”卿清荷就把软李子放在草帽里。
“舍不得钱买衣服哦?”父亲看看女儿有点儿短的衣服裤子。
“嗯?”
“你往回的衣服小了嘛。”
“嗯,他给我买了好多衣服的,我也带了衣服回来的。妈说我穿新的怕到了那边别个说我浪费,就穿了旧的。”
也是今天穿回高中的衣服,卿清荷直观地感受到自己长高长大了。
也很高兴,赶紧给姜凌哥拉一波好感,“以前他给我在便利店订鲜奶,后来我们店里卖咖啡,每天都要送牛奶,我天天喝。饭都是跟他一起吃,每顿有肉有菜,我就跟着他吃多了。”
老父亲看看出落得越发成熟漂亮的女儿,以前发黄细弱的头发,都乌黑发亮了。以前没有血色的小瓜子脸逐渐变成红润的鹅蛋脸了。身量高了,丰润了。
寒假回来因为冬天穿衣服多,还没感觉到多大变化,这又上了半年学回来,穿着夏天的衣服,感觉一下从十六岁的柔弱懵懂少女变成生命力蓬勃的十七岁少女。
这一年变化好大啊!
不禁有点儿心酸,自己没养好的体弱多病的女儿被另一个男孩子养成大姑娘了!
虽然很感激,但又不是滋味。
万一他以后变心了怎么办?
“人不能一辈子指望别个,任何时候都要各人有本事。”
“嗯。”
回家,爸爸去看新闻联播,卿清荷把软李子洗了给妈妈,又洗了地果和脆李端到饭屋。
妈妈给她熬上洗澡水,一家人吃饭。
爸爸问:“今天过去啷个样哎?”
妈妈说:“聘礼交了,新房造起来了,她老汉又说要在镇上买房子。”妈妈疲惫地叹口气。
“他还专门把他老二屋小的那个猴子儿拉来,说跟卿卿是小学同学,让他们两个耍一哈!你呢个女儿也敢说,那猴子儿出去一哈,回屋头来了。
他大伯就问他啷个不陪那女娃儿耍了?那个猴子儿气嘟嘟地说,卿卿说春城不冷不热,男朋友知冷知热。哈哈哈……”
妈妈笑起来,卿清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偷看一眼爸爸,爸爸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
“你亲家就气嘛,问我不是说卿卿还小,在读书嘛?我说那她在外头耍没耍朋友也没跟我们说。
后来你那个亲家就把卿卿喊进来,给她立规矩,说她哥哥小学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供她读大学,以后家里就靠她了。”
妈妈气道:“我女儿读书,也没靠她哥哥,以后也不得靠他们。她哥哥结媳妇儿我们也按要求尽到了大人的责任。他就是专门啷个说,新房建好了又要你买房,还不是给我们大人的要求?”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那今年结不结嘛?”
“结可能还是要结,她那年纪也不小了。别个晓得你一屋头都是老实人,勤快人,么子要求都敢提,意思就是你孙儿生下来,你在镇上还要给他们买个房子嘛。”
卿清荷看看爸爸佝偻的脊梁,很心疼。
妈妈看看卿清荷,“你女儿犟得很,好听话也不会说,别个给她上眼药,她眼皮也不抬哈。你看今天我们走了,他们那边又要说你把女儿养娇了,顾了她嘛。”
卿清荷问:“镇上买房子要好多钱?”
妈妈说:“你莫管!你千万不要透露你那个会挣钱,透露他屋的情况,不然你嫂嫂那老汉儿要求还要多!我们以后也不得给你那个提啷个多要求。”
卿清荷抿抿嘴,也压制不住嘴角。
“你们这哈还在读书,读毕业了,先把各人保到了,有那个能力,有那个心,再为家庭做贡献。”
爸爸看看她,“读了书不是要为家庭做贡献,是要为家乡做贡献。”
卿清荷低下头。
“你高考没考起本科,这哈既然可以继续读,就把心思先放在学习上。”
卿清荷默默的。
妈妈看着她,“毕业了还要读哦?”
卿清荷低声说:“可以升本,我的成绩应该可以升本的。”
妈妈看看爸爸,“读嘛,不读书你也干不来农村呢个活路。”
卿清荷提着澡盆,到屋里泡澡,一边趴在床沿吃地果,一边听着妈妈在饭屋里跟爸爸说:“她还要继续读,还读好久哎?”
“她能读好高就读好高嘛,看她各人能力嘛。”
“那她们那边又有得说。”
“又不要他们供。”
“你不要她供,她要你供嘛。那房子啷个办呢?”
父亲没有说话,山里也渐渐空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