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前轮要冲小路上去了,众人大叫。
姜凌又往后一倒,一看要倒田里去了,众人又大叫。
这一冲一倒,车子足以转圜了,姜凌猛地一转方向盘,就把车调正过来了。
钻出来。
几个姑娘看着他,眼冒星星。
村民们也惊讶道:“他真的会开哎!”
姜凌说:“难道你们以为我昨天在开玩笑?”
卿清荷忍着笑,小手缩在大衣袖子里鼓掌。
三哥骄傲地看着妹夫,他还是信的,演讲的时候,卿卿妹就说了他是富家子弟,而且自己也有能力嘛。
见他这么厉害,小四就赖上他了,跟他说起普通话:“你这么会开帮我开上去嘛。”
“我挣钱是用来享受的,不是找罪受的,这种坑坑洼洼的山路你要把这种小车开来,也不怕刮底盘,你就自己开去吧。半路熄火了刚好让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你有个车车。”
姜凌转身,朝妹妹露出笑容,把妹妹缩在衣袖里的小手拽出来,牵着下去了。
三哥喊:“妹妹,妹夫,中午来我屋头吃饭!”
“好!”姜凌答应。
小四红着脸,只好招呼姐姐们上车,一颠一颠地朝上颠去。
卿卿妹洗了半天衣服床单被罩,姜凌就烧了半天水,因为冷水洗衣服实在是太冻了。
中午,三哥在煤炉上弄上火锅,拿出啤酒。
三哥三嫂妹妹妹夫围炉吃火锅喝啤酒,十分尽兴。
开开心心回到家,妈妈说:“礼物都没给别个拿,喊你去你也好意思去!”
卿清荷垂着头回到屋里。
因为昨晚没睡好,又喝了点酒,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姜凌坐在她床边陪她。
过了阵,看她满头大汗呜呜嗯嗯的,姜凌伸手推醒她,“卿卿,卿卿。”
“嗯——”卿清荷醒来,长舒一口气。
“又做噩梦了?”
“嗯。”卿清荷叹口气,“还好是梦!”
“又梦见爬山了?”
“嗯,这次梦见在爬初中这座山,迷路了。”
“梦里没想起哥吗?”
卿清荷摇摇头。
“你不用担心啦,还好只是梦,总是会做这个一直在爬山,怎么也走不出来的梦。还好只是梦。”
还好只是梦,可是这不是梦啊。
姜凌心疼不已,抚摸着她汗湿的头发,他必须让她走出来。
“你总是梦见哪几座山?”
“就是高中的这一座,到县城的,总是我一个人走,总是梦见下雨了或者天黑了还没到家,就很害怕。”
“因为你高中下雨时天黑时走过这条路。我记得你说过你刚上高中的时候回家走到半路天黑了下大雨了去借宿。”
“嗯。”
“还有哪座山?”
“初中这座,到镇上的,一开始梦里总是很多人走,但是走着走着就没人陪我了。我想赶紧回家,明明记得有条近路,但总是迷路。”
姜凌牵着她手,“走,哥陪你走一趟。”
卿清荷看着他,没明白。
“走嘛。”姜凌确定道,“哥陪你再爬一遍这两座山。”
卿清荷呆呆地,她从没想过,因为一个梦,姜凌哥要陪她重走过去的路,爬那么难爬的山。
“当你害怕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当你无助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身边有人帮助。走。”
卿清荷不可思议地被他拉起来,姜凌让她穿运动鞋,他自己也去换运动鞋了。
卿清荷灌上一瓶薄荷茶放包里。
一看他们拿着伞,又背个包,一副要出门的架势,“你们去哪里?”爸爸问。
“县城。”姜凌说。
“去县城做么子?同学聚会噢?”
卿清荷点头,“嗯。”
“那喊三哥送到镇上了,坐车过去嘛。”
妈妈在屋里说:“一天就喊别个,别个不做活路?一天就来围着你!”
“不用,我们自己走过去。”姜凌牵着她的手。
爸爸很惊讶,“走过去啊?从山上走过去啊?”
“对。”姜凌笃定地点头。
“那好久回来?”
“明天,或许后天。”
以为他们去找同学,而且农村人都经常爬山,爸爸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提醒:“那条路好久没铲草草了,要好生点儿哦。”
两人一路走到山梁上,卿清荷说:“这叫卡子,以前路修到这里,卡车停在这里,我们卖橙子就挑到这里。”
翻过山梁,一座山深入谷底,望不到山脚,外面的山一座座望不到边。
如卿卿妹所说,山顶的人目视千里,却看不见山谷。
往下看去,这座山完全荒芜了,树不多,主要是荆棘和杂草,明显原来有田地,但现在田地被荒草覆盖。房子都没几座,只有一座座坟茔昭示着它曾经也是一座座村落。
大白天都是噩梦,何况梦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