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后，爸爸戴着斗笠从果园里抬起头，“去哪儿？”
“镇上。”
“去做么子。”
“不做么子。”卿清荷木着脸，懒得找借口了。
“没得么子急事就等两天嘛。”爸爸看着她，“后天的场，我要去赶场。”
姜凌拉拉她的手，卿清荷眼睛一红，转身回来了。
妈妈看看他们，倒是没再说什么，姜凌有点儿不知所措。
卿清荷回到屋里去了，姜凌看了看丈母娘的背影，还是跟到她屋里。
妹妹拿着书坐在窗前，也没看，发着呆。
姜凌过去抱住她，丈母娘在那边屋里把猪草剁得咚咚响。
姜凌胆战心惊，丈母娘好像真的对自己很不满意啊！
后面两天，姜凌老老实实的，也不敢离卿卿妹太近。问她有没有做恶梦，都只是摇头。
过了两天，两人跟爸爸去赶场。
爬上锣鼓包，走一个多小时到乡政府，又从乡政府在的那块山顶下去。
这条路因为赶场的人都要走，路好走多了，人多了很多。走一段就有房子。有人烟，比高中那座山好走多了。
卿清荷在前面飞跑，姜凌追着她。
卿长勤喊道：“莫跑啷个快！下山跑了你们看晚上回去脚痛不痛嘛！”
两人才在一块大石头上停下来等爸爸，然后一道朝下走去。
卿清荷牵起他的手甩来甩去，姜凌心惊胆战地回头瞄一眼，发现老丈人视而不见，对他的容忍度要高一些。
姜凌还没赶过这种乡镇的场，终于体会到妹妹说的小时候赶场在大人的腿里钻来钻去。
他这么高，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紧紧把卿卿妹护在怀里。
卿长勤也懒得管他们，走在前面甩着花背。
看到卖电器的一溜店面，姜凌说：“我们去买个冰箱和洗衣机，还有电视。”
“买这些做么子？”卿长勤毫不停留，往前挤着，“屋头不用这些。”
两人相视一眼，只好跟着。
姜凌跟在老丈人身后解释：“哥哥不是要结婚了嘛，不是要过年了嘛，不是要杀猪打渔嘛，到时候要准备很多食物，很容易坏，有冰箱，这些东西放在冰箱里就不会坏。”
“洗衣机洗衣服省时省力啊，尤其是床单被套那些，阿姨手洗还是很累的，冬天水又冰。”
“家里那个电视黑白电视不是有点小嘛，买个彩电。”
“不要，不要，不要。”卿长勤甩着头。
卿清荷低头憋笑，姜凌也忍笑，果然是父女！
好不容易搞定了卿卿妹，老丈人又这么难搞！
老丈人走到卖种子的店里去了，姜凌拉着卿清荷到电器店。
看了好几家，买了冰箱、洗衣机、电视。告诉老板在山上，路有点颠簸，让他们包装好，加运费让他们找皮卡送上去。
把地址给他们，姜凌付了定金。
又到通信店里，让他们去安装座机。
搞完了，两人才去找爸爸。
“姜凌哥，你总是这样霸道吗？”
“父母就是这样的，你要问，他们什么都不要，这时候就不用问，直接拉到家里，他还能退？”
卿清荷笑笑地仰头看着他，姜凌哥总是这样不管别人接不接受，先闯进门再说。
看到小家电店，姜凌又拉着卿清荷去买了一个吹风机。回家这么冷，她那么长的头发老是自然风干，容易感冒。
姜凌高大，很快看到了爸爸。
“你爸爸在买啥？”
“鸡翅，因为我喜欢啃鸡翅。鸡翅吃了会梳头，所以我家的鸡翅都是我吃了。”
“好好好！”姜凌大笑。
老丈人就是这么内敛，明明爱女儿，就是不说。
这么一小会儿，卿长勤哪里晓得他们已经买了一堆家电了。
在集市上挤了半天，到中午，卿长勤问：“你们吃么子？”
卿清荷踮起脚靠近姜凌悄声道：“快说！我爸爸自己赶场的时候从来不在外面吃饭的，都是回家才吃。”
“那我得让老丈人破费一回。”
姜凌说要吃炒菜，点了两荤两素一碗汤，其中还有一个硬菜。
看看端到桌上，卿清荷头皮发麻，他在作死吗？担心地看看爸爸。
但是老丈人没说什么。
老丈人可能开始还想客气一下，但是看姜凌吃得并不多，后来才开始认真扫荡。
跟卿卿妹一样，先让别人吃好吃饱，剩的自己绝不浪费，连花椒、姜都吃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三人吃完，姜凌这时候当然不会去抢先啊。
老丈人在待客上确实不马虎，起身去柜台问多少钱？
听了报价，微微一愣，明显超出了他平时的消费水平。但他还是从衣服内兜里抠出丈母娘缝的小布袋，打开缠着的绳子，又解开扣子，一张张数钱。
特认真，跟卿卿妹数私房钱一样，特可爱。
姜凌忍俊不禁，卿清荷踩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