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震惊道:“那我们去几回,还没看到过那老娘,还晓不得她还有个奶奶噢!”
“唉!”嬢嬢甩甩头,“他们那一家都是,你没得钱就莫登他的门。他那妹妹,也是两个哥哥做主嫁出去的,也是两个哥哥收的彩礼。
听他们说,结婚了几年了,有一回,他妹妹被他妹夫打得血糊糊的,跑回来。
他就喊她滚回去,说他妹妹没给哥哥嫂嫂拿么子,说她被打死也是埋得男方那边,埋不进娘家祖坟!
那时候天都黑了,他老娘哭眼抹泪的,想留女儿都留不住,两个哥哥硬是把他们妹妹撵起走了。
后来也晓不得啷个弄起的,反正那女儿都是一个人回来看老娘,两个哥哥也不让她进屋,说没给他们拿么子,那意思孝敬老娘还要放后头,要把哥哥嫂嫂孝敬了来。
她各人看样子也过得苦嘛,没得么子孝敬哥哥嫂嫂的。
有时候就悄悄儿来,给老娘拿点钱,她一走,两个哥哥就去老娘那偏偏儿屋里把钱摸起走了。
有一回,两兄弟抢妹妹给老娘的钱,还打起来了。后来妹妹不敢给钱了,就拿点儿肉啊买点喝的这些给老娘。
一拿到老娘屋头,她那两个哥哥就到老娘屋头去摸起出来拿到各人屋头去了。
就楞个,他还到处说他妹妹不回来看老娘,不孝敬老娘,白养了!”
一家人听得十分震惊。
“他跟他儿女说她都不给你们拿么子,糖都不买给你们,是个么子姑姑!他屋儿女听了他的,也不管奶奶,不认姑姑,姑姑来了就像看仇人一样。
有回儿她老汉没在屋头,她姑姑来看老娘,老娘赶忙点儿给女儿炒个鸡蛋。闻到香味了,她就骂她奶奶,骂她姑姑,说姑姑偷吃她屋的蛋,说她奶奶偏心!
她老汉回来她又告到她老汉说,她老汉又在那哈骂嘛!他喊他老娘老不死的!硬说他是老大吃了苦,说他老娘偏了他妹妹!往年子没粮食,说都给他妹妹吃了!
那都给妹妹吃了,你啷个长大的!他那个人真的是不讲理,没得人情味儿!”
卿清荷咬着唇,难怪山核桃口口声声说她爸爸妈妈不该送她读书,偏心了她,钱都给她花了,十分看不惯她。
“他也不是心痛女儿。他这个女儿,前头还有一个,也是女儿,有病了没去给她看,硬是放那儿拖死了的。
他教育女儿就是愣个,说女娃儿有本事莫在窝里横,要去婆家立规矩当家做主。要往娘家争,娘家才会给你撑腰。”
嬢嬢摇摇头,“唉!他屋那家人啦!那个村头,那附近的,都没得人跟他打交道。你说在农村,一个女娃儿,十七八岁,媒人都把门槛踏破了。
他那女儿,今年二十六了。原来也有人去说媒的,他那个硬是要把别个掏空。说了几个都没成,别个后来一打听,噢,是这种人,不跟他两个结亲了。
这不拖到二十五六了!
他那个儿也是在本地找不到,都晓得他那个家庭那个为人,就在外头打工找了个外省的嘛。这哈也要带起回来结婚了嘛!所以他才想从你们屋头多弄点儿噻!
他就是啷个教育女儿,要往娘家争,要顾妈老汉儿和弟娃儿,你在婆家受了欺负,娘家才有人给你撑腰!
所以他找媒婆说找个老实的公公婆婆和老公,她才拿得住嘛。这才隔了两座山,找到你们屋头嘛。
说远也不远,往娘家搬也容易,他过来作威作福也容易!哎呀!”嬢嬢叹口气,“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事情,你们还是要慎重考虑。”
嬢嬢走了。
一家人愁起来,这样的媳妇儿不敢娶进门,这样的亲家不敢招惹。
卿清荷和哥哥都看着父母。
“这还有几天了嘛!亲戚都通知了!样事都准备了!这哈你来啷个做嘛?”妈妈满脸焦愁。
“你就是去退,他又扭到你!彩礼你也拿不回来嘛!”
“你这方退亲,别个还说你有钱了看不起她,不讲理,欺负了她!”
妈妈说了三句,爸爸没说一句。
但他们担心的应该是一样的,农村家庭,真是举全家之力,还要借债来完成儿子的婚姻大事。
那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如果男方提出退亲,那彩礼就拿不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最讲理,从没有欺负过人,背不起这样的名声。
姜凌说:“我想办法让他们主动退亲吧。”
“你想么子办法?”老丈人看着他。
卿清荷高兴地抓住他的胳膊,姜凌哥肯定有办法。但他的办法,可能爸爸妈妈未必能接受。父母做人太实诚了。
卿清荷说:“反正你们交给姜凌哥就好了,他办法挺多的。”
丈母娘看了他今天那个样子,“你莫去威胁别个打别个哦。”
姜凌笑笑,“放心,我保证让他们心甘情愿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