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会喊人了，又长得乖，嘴很甜，喊谁都不喊奶奶。奶奶说啷个不喊奶奶？
我爸说你都不喜欢她哎，她喊你！然后我奶奶就开始喜欢我了。”卿清荷笑起来。
“当奶奶开始喜欢我后，她的什么重男轻女啊，她的那些老思想啊，都抛弃了。反正，我读书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反之我妈，她不重男轻女，她也知道读书重要，但是她有一套老规矩，人情面子大于天，触犯了就是大逆不道。”
卿清荷叹口气，“所以老人和小孩最可爱，全凭心意，但大人，他们的条条框框最多了，你只能在他们的条框里，才是可爱的。”
他们的年夜饭没有团年饭那么隆重。
吃了饭，姜凌和卿清荷就忙着给家里给老师打电话发短信拜年。
把准备婚礼放的鞭炮拿出来放了，姜凌又放烟花。
其他山里，即使过年，也是偶尔一朵孤花闪亮夜空。
而李子山，噼噼啪啪的，热闹了一夜。
一家人看完了春节晚会去睡觉。
妈妈提醒：“初一莫睡懒觉噢！”
在逐渐稀落的鞭炮声中，睡着了。
零五年农历第一天，卿清荷穿着新衣跑进来，冰凉的小手伸进被子里，姜凌一缩，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暖了一会儿。
“快起来！猪！汤圆都包好了！”
“啊！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姜凌没赶上包汤圆，到厨房，一片白白的汤圆已经摆好了。
妈妈在院里花盆里插上香，摆上猪头肉，带着他们拜了神。卿清荷和姜凌又去叫爷爷奶奶来吃汤圆。
“过年的时候还是热闹的，年前团年饭连着吃，初几这几天，汤圆连着吃。有时候孙子孙女们一起到了爷爷奶奶家，就要抢爷爷奶奶，一人拉走一个，没抢到的只能等后面啦。”
“是吗？”
卿清荷笑着点点头。
“那我们快跑！”姜凌拉着她就跑，“别让哥哥们抢跑了爷爷奶奶。”
卿清荷笑道：“现在都大啦，不会啦，都会说好的。”
姜凌才慢下来。
“小的时候，初一爷爷奶奶会带着我们一群孙子孙女，去卡子梁外那座山里的大庙拜神。一来一回要一上午。现在爷爷奶奶老了，走不了那么远，我们就都不去了，就在家里拜拜。”
到奶奶家，两个老人已经穿上了他们买的新衣服坐在院里等着孙子孙女来请。
看到孙女和孙女婿，爷爷奶奶满脸笑容。
“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爷爷奶奶笑呵呵地给他们一人一百块钱。
“谢谢爷爷奶奶。”两人接过来。
爷爷奶奶又去拿拜神的用品。
卿清荷说：“人老了，接受老人给的比给老人，更让他们高兴。像我爷爷奶奶，大概都不会再走出李子山了，给他们钱都没处花。
这钱多半也是其他哥哥给的，他们攒着的。我们悄悄拿着，不要说，也不要告诉我妈，她会骂我们的。”
姜凌偷笑，敢情不是每人都有啊！两人赶忙偷偷把压岁钱放兜里了。
卿清荷端个小簸箕，跟着奶奶在院子下面的土地庙里供上肉、酒、橙子。
爷爷拿出几炷香，姜凌掏出打火机点上，姜凌和卿清荷扶着爷爷奶奶慢慢跪下去，爷爷奶奶双手合十虔诚地拜神。
“土地老爷、观音娘娘、玉皇大帝……”奶奶念念有词了一阵，姜凌听到了，奶奶说：“保佑我孙女儿孙女婿平安健康有福气。”
姜凌和卿清荷相视而笑，满天神佛都要来保佑他们！
两人扶着爷爷奶奶起身，奶奶按着他们背让他们跪下去。
这就当一拜天地了吧。
两人在庙门口跪下，也虔诚地祷祝了一阵，然后搀着爷爷奶奶去家里吃汤圆。
平时吃饭都在饭桌上，吃汤圆，姜凌发现他们满屋满院都是，站着蹲着坐着，活像今天要率真一下。
还真像秦川，端碗面就随地一蹲或一坐，也端到院里去吃。
姜凌还是第一次吃菜汤圆！挺大个！里面包的豆腐、土豆、肉……那臊子就跟家里的臊子面一样，姜凌去舀了两次。
妈妈都看不下去了，捅捅卿清荷的胳膊，悄声：“去叫他少吃两个，等哈儿窝住了。”
卿清荷替这饭桶脸红了一下，过去提醒他：“汤圆不好消化，别吃了！”说着就把他第三碗剩下的两个刨自己碗里了。
姜凌委屈地看着她，大过年的不让人吃饭！
哥哥和老丈人看着他乐，老丈人安慰他：“喜欢吃汤圆噢？过年这几天天天早上都是汤圆！”
卿清荷抢了他的汤圆，还凑着他耳朵威胁他：“你也不想成为李子山村民口中那个在老丈人家吃了十几个汤圆的女婿吧？”
臭妹妹！姜凌不好意思地扭头进去放碗，然后出来凑到吃着他汤圆的卿清荷耳朵边，“你压岁钱没了。”
卿清荷扭头望着他笑。
吃完早饭，爸爸和哥哥给了他们一人两百压岁钱，两人开心地跑出去玩儿了。
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两个娃儿跟那个细娃儿一样！”
“他们才十几岁，本来就是细娃儿噻！”哥哥说。
外面到处是溜达玩耍的大人小孩，大家见面就问早上吃了汤圆没？吃了几个汤圆？
尤其对他这个第一次上门的未来女婿吃了几个汤圆，大家都很好奇。
姜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习俗。这才知道卿卿妹的威胁是真的！
见卿清荷看着他偷笑，如果他撒谎，回头他们去问丈母娘，不就戳穿了？只好说：“卿卿妈妈做的太好吃了，我光顾着吃，没数。”
村民们都笑。
卿清荷赞赏地看他一眼，姜凌哥挺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