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满脸通红，暗暗夹着嗓子，调整到适中的音量，“叔叔，我不饿。”
“哦。”姜潮转过头。
姜凌仰头大笑，卿清荷掐他胳膊一下，恨不得钻到车底。
姜凌终于替她缓解尴尬：“爸爸，你别管她了。过年呢，飞机上给我们发了零食。”
然后拿起手机打给老丈人：“叔叔，我是小凌，我们已经到家了。”
“噢，那代我们向你爸爸妈妈问好。”
“好，谢谢您。”
然后把手机递到卿清荷耳朵边。
“爸。”
“嗯！”
“我们到姜凌哥家了，你不用担心。”
“哎。”
父女俩还是有点儿尴尬。
但爸爸又不想这么快挂，“嗯……今天舅舅舅母他们来了，本来你哥哥结婚要来的，没搞成，他们就全部今天来了。”
“呵呵。”
姜凌哭笑不得，还没到十几年后，妹妹就懂呵呵了。
“可惜你们又走了。今天国际频道又重播了你那个演讲，我们又一起看了，哥哥没看过，他也看了。”
“嗯。”卿清荷温柔点儿了。
“你们吃饭没？”
“还没，刚下了飞机，叔叔来接我们，现在坐着叔叔的车，正往家里走。”
“哦。”这家庭条件果然是悬殊！爸爸顿了一阵，“那你们赶忙点儿回去吃饭嘛。”
妈妈也凑过来，“那个鱼和椒麻鸡，要快点吃噢！放不得久的噢！”
“晓得了。”
“跟不跟舅舅舅母他们说哈嘛？他们就是来看你的。”妈妈很想让女儿帮她扬眉吐气一下。
“不用了。”卿清荷淡淡地说。
挂了电话，卿清荷又扭头望着窗外，姜凌告诉她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到小区门口，卿清荷高兴地指着外面，“姜凌哥！惠利超市！是不是？”
“对对对！”
爸爸在前面也笑起来，这儿媳妇真可爱！头回来，把咱们家超市都给记住了！比起什么大富大贵，还真希望他们回来开超市啊！
路过惠利超市，开到单元楼下，大冬天，大晚上的，一群穿着长羽绒服的人在楼下踩着雪。
车一停，一群人围上来。
卿清荷像新媳妇儿下轿，都不敢下来。
但轿门已经拉开了。
姜凌先钻出来，“你们干嘛这阵仗啊？也不怕吓到人！”
卿清荷羞答答地钻出来，全家人看着她，犹如冬夜里的一弯月亮。
一家人都看呆了。
卿清荷很不好意思，又给大家鞠一躬，“辛苦你们了！等我们到现在！”
“哎！不辛苦！不辛苦！”奶奶妈妈姑姑抢着围上来，揽住她。
这就抱上了！
唉！姜凌真是愁死了！你们也真是不怕吓人啊！
姑姑摸摸她的背，“卿卿，穿这么少，冷不冷？”
奶奶摸摸她的小脸，“脸蛋儿这么冰，赶紧进屋。”
妈妈捏着她的手，“饿坏了吧？”
堂妹呆呆地看着大嫂，像看着大明星。
堂弟也呆看。
琪琪挤在人堆里，扒拉，往卿清荷身边挤，“姐姐真好看！”
“哎！对！琪琪说得对！”大家纷纷道。
卿清荷这个脸盲在冬夜里，努力辨认着这一群人，脑子里乱成一团，生怕喊错了，也不敢开口，只好保持羞涩的微笑。
爸爸打开后备箱，去拿东西。姜凌都不知道朝哪边，只好先去拿行李。
任由一群人把卿卿妹簇拥了进去。
到楼道，灯亮一些了，卿清荷看着身边，才开始喊：“奶奶新年好！阿姨新年好！姑姑新年好！”
“哎！”
“哎！”
“哎！”
三人开心地答应，第一次上门就都认得呢！
堂妹在后面蹦蹦跳跳举着手，“还有我！还有我！姐姐，我是大哥的妹妹！”
“妹妹新年好！”卿清荷转头看着她。
“哎！姐姐新年好！”堂妹乐得颠颠儿的。
卿清荷又看看那个男孩子，那是谁呀？
姜凌喊堂弟，“你跟着一堆女的跑什么？”
堂弟只好不看新嫂子了，回头帮抬着化肥袋。
原来买的房子，没有电梯，不过也没几层楼。
一家人簇拥着卿清荷进屋，大伯母一家转头，大堂弟厚厚的眼镜片后一眨不眨。
三婶正把菜往桌上端，“哎呀！卿卿来了！你莫怕羞！我是四川的！我们也是老乡！”
“三婶新年好！”卿清荷也用四川话回应她。
“哎！”三婶放下盘子，就过来拉她，这都拉满了，不知拉哪儿。
拉开鞋柜，给她找拖鞋。
妈妈说：“那个猫猫头的是卿卿的！我专门给她拿的！”
姜凌哭笑不得，他想帮助羞答答的大少奶奶，这也近不了身啊！
爷爷、三叔也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
姜凌给她介绍了，卿清荷又说：“爷爷新年好！三叔新年好！”
“哎！新年好！新年好！”爷爷乐呵呵地瞅着她。
“欢迎！欢迎！”三叔说。
三婶把猫猫头拖鞋放她脚下，奶奶妈妈姑姑挤在门口扶着她换鞋，一个也舍不得放手。
卿清荷红着脸，这真成大少奶奶了！
一家人前前后后地把大少奶奶迎进门，抬到沙发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