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爱我的,他确实给予了我实实在在的帮助,但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爱我而非同情,他不惧我的光芒而能欣赏,这是我接受他帮助的原因。
他的帮助不止是嘴上的同情和眼里的怜悯,他努力创业努力赚钱,捐出一千万为我们的山村修路!他是一个跟我一样的种花大学生。”
大家一阵轻叹。
“我们国家已经改革开放二十年,也加入了世贸,欢迎外资到我国投资,欢迎与我们交流。
我的祖国母亲同我一样,如果以爱来接近她,相信她也会绽放热情的光芒。”
三位师长翘起嘴角。
听众席也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人与人之间尚且难以真心相待,何况国与国之间的较量?
“你们似乎是家长制,从上到下都是。”又一个人说,“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们总是说父亲、母亲,很爱家长。”
一群人会心地笑起来。
姜凌和师长们都看看那人,阴阳怪气!但是他们倒是不担心卿清荷了。
卿清荷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直接挑明:“对,在你们百年前的关于社会制度的一本纪实文学中,就提到了种花的家长制。”
听众点点头,原来她也看过,她的阅读范围还真是广泛啊!
“大家长和小家长,是的。种花历来是君权、父权,这本纪实文学很纪实,观察很细致,总结很到位。
直到现在没有君权了,我们依然深受家长制的影响,毕竟是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很难脱离。
我们家长常常教育小孩说你们欧美的小孩十八岁就完全靠自己了。我想问这是真的吗?
“哈哈哈……”
大家笑起来,有一说一,走到这里的,哪个满十八靠自己了?越是强大的家庭越是给孩子铺更远的路。富家贵族没有一个不重视家庭的!
“我还未满十八岁,我走到这里来,有幸与诸位交流,是靠家长坚持教育,靠老师悉心培养,靠国家给我的助学金和奖学金。”
听众默默。
“我们种花的家长是世界上最累的家长,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孩子也确实是最累的孩子,因为家长确实期望很高,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个人的思想发展,我们要去满足家长的期望。
但也只有家长才会不辞辛劳地训练自己的儿女展翅高飞。我不相信别人把雏鸟掏出来往天上一扔,说要给他自由。”
一些听众微笑点头,好清醒的少女!
“你们信仰上帝,而种花尊崇祖宗,我们国家有五十六个民族,却没有种族主义,一个大家庭里,父母总是会让大的照顾小的。
那本纪实文学说我们没有历史,只是家长制的重复,一个家长又一个家长的权力交替。
我不完全同意,种花尊崇祖宗,注重子孙绵延,确实是一个又一个家长轮番上台,但也这样一代一代把种花民族绵延了几千年。这怎能不是历史?
当然,我们同意家长应该开明一些,重视孩子的个性发展,但我们孩子太多了,首先要保障吃饱穿暖和基础教育。
我想我们需要理解家长,家长也需要理解孩子。但比起外面的救世主,自家人总是可靠多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家国的爱,在每一个世界都存在。家国是我们永远的后盾。这也是我们一代一代必须去把这个后盾建造得更强的原因。
家长制确实存在很多弊端,但你们在抨击家长制的时候要注意,要尊重你们最看重的界限和隐私,交流要在一个友好的小房间内,不要显露想给别人当家长的心思,毕竟这是你们所讨厌的,也是我们所讨厌的。”
听众中扬起一阵或会心或赞赏或尴尬的笑声。
妹妹锋芒毕露,姜凌笑开了花。
三位师长汗流浃背,就是那种看到自家孩子在外面瞎说大实话,又骄傲又担心。
“你非常聪明,你还非常年轻,你的家长和国家把你培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但是我希望你能认识到,真正的文明是个人主义不是集体主义。”一位先生说。
“我赞成,如果外星人来了,希望他们也这样认为。”
“哈哈哈……”
“那时候您希望哪一个人去跟他们交流呢?超级英雄吗?还是体贴每个人的您?”
“哈哈哈……”
果然还是小孩子讲话好玩!
三位师长撑着额头,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姜凌嘴都笑咧了。
“还是回到刚刚狄更斯的那句话:在座的每个胸膛里跳动的心都藏着一个秘密,要一个人完全把心摆在台上供人鉴赏,谁提议,谁示范。”
又是一阵笑声。
“而且真正爱她的,看见门敞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