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笑起来。
“你还笑!不害臊!”
卿清荷不但笑,眼泪也流出来。
“妈妈是为你好!他这哈新鲜就由到你!你也是!原来哎,为到他,嫌妈老汉把他怠慢哒!
这哈别个为你做了楞个多,房子给你建起来哒,路给你修起来哒,你倒爬到别个头上去了!”
卿清荷把手机拿远点,大力喘了一口气,扶着旁边冰凉的大理石柱。
路过的人担心地看她一眼,眼神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卿清荷紧抿着嘴摇摇头。
路人只好担心地走了,又回头看看,好像是那个著名的才女啊,不知道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拿着手机,应该是听到什么不幸的消息了。
卿清荷怕人看见,颤抖着跌跌撞撞从梯子上跑下来,到楼梯后。
妈妈还在那边教育她,卿清荷抹抹发麻的嘴唇,“给家庭做贡献,是你要求的!给家乡做贡献,是爸爸要求的!你们想讨好他,你们去讨好!你们要把他供起来,你们去供!”
“哎呀你!啷个这哈越来越不听话哎!你都不能体会大人的苦心嗷!”
卿清荷蹲下来,在地上搓着发麻的手,“我欠他的是生活费、学费!我挣了还他!家我不回了,路我不走了!我能不能做个人了?我能不能不用去讨好哪个了?”
妈妈急道:“妈是为你好啊!你是我们的女儿!我还害了你嗷?我教的女儿一直都是懂事的!这哈啷个越活越转去?
那也不是为我们,让你讨好他和他那方亲戚,是为你各人嘛!那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嘛!”
“我讨好你十几年了,我幸福了吗?”
“你哪哈不幸福?别个都没读书,妈老汉再苦都送你读了书!不然你有楞个能干噢?那个能干不光是书读得好嘛!你要通皮嘛!”
卿清荷颤抖着,不停在地上搓着手。
“你以为你读了书就能干完了!娃儿啊!精灵没得经过狠啊!在做人方面你还莫跟我两个比哎!
你说他外婆死哒,你也不跟我们说,各人也晓不得送礼,别个背后啷个说你嘛?说你妈老汉没教好!
妈老汉把周围团转处得没哪个说不好,你都没学到一点儿!你还以为你能干得很!你让不让你爸爸失望嘛?
人不能啷个自私!妈妈爱你,才教你嘛!你把他笼络到才是你的未来嘛!外别个管你嗷?为你好你以为是在害你!”
卿清荷搓搓发抖麻木的嘴鼻,虚弱地说:“你不要再说了,我们本来好好的,你就是在害我呀!”
妈妈气道:“好嘛,妈老汉是害你,你看你不听妈老汉的,你就由到你性子来嘛,你看他能忍你到哪哈嘛?你以为个个都像妈老汉爱你楞个无私噢!你不好生讨好他,你看二天他还爱不爱你嘛?还要不要你嘛?”
“你不要再说这个字了!恶心!”卿清荷急怒,“你玷污了我们的感情,扭曲了我们的关系!”
“么子啊?你说么子啊?”妈妈恼怒又莫名。
卿清荷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地上一摔,“话都听不懂,却总想指导我!我只是想爱他,你非要我下贱!恶心!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下,没有眼泪,只有麻木,像风中的枯叶,失去生机,从里到外的脉络都干涸,在风中颤抖。
姜凌下班,图书馆和讲武堂也关门了,回家没见她,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手机响,姜凌赶忙拿起来,却是丈母娘:“小凌,听说上个月你外婆过世了。”
“嗯,对,我和卿卿回去了。”
“我们刚刚也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实在不好意思哒,你们也没说,我们该去哈的。”
“不用,你们那么远。”
“吃饭没嘛?”
“还没有。”
“她还没煮噢?”
“嗯,啊,她……”
“她还在跟你两个使气噢?”丈母娘有点儿气了。
“啊?”姜凌有点儿没听懂。
“她这哈有点儿乖张,你多担待点儿。”
“没有啊!卿卿很好啊!”姜凌莫名其妙,卿卿打电话回去跟妈妈谈心了?
又保证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不用担心。我比她大嘛。她还小孩呢。”
“唉。”还是女婿大度!丈母娘又说:“她小的时候还听话,这哈长大了,脾气也大了,不晓得体谅别个。
你楞个忙该她照顾你!我们没把她教好,你好生教她嘛。她要是不听,你打电话给我们说,我们来训她。”
“没有没有。”姜凌惊慌,说啥呢?我哄还来不及,你们训她啥?
怎么那么慌呢?
“寒假哪哈回来嘛?哥哥要结婚了。”丈母娘又和蔼道,语气有丝讨好。
“啊!什么时候?”
“看你的时间嘛你忙得很。”
“没事,你们定时间,我都有时间的。”
“那好嘛。”丈母娘很欣慰,女婿就是脾气好,大度!又有些愠怒:“你喊她给你煮饭嘛!你上了一天班不饿噢?”
姜凌挂了电话,怎么那么怪?看着窗外亮起的灯火,煮什么饭?他很慌好吧?又给卿清荷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打到夜光打到寝室,都说没有过去。
好心慌!姜凌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