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也确实苦了一辈子,猪就不要喂了。坡上您一个人也做不完,您要去做,妈还不是要跟到去做?
您就管点儿果树,也不要太多,其他的分给哥哥他们去种。包括哥哥嫂嫂也是,把果树管好了,其他就少种点,那个累起那点收成也不划算,去买也方便。”
爸爸不置可否,以前没钱,所以米面油菜肉,都要靠自己出产,但种类多了,也确实累。
“只管果树,就没啷个忙了,就是下肥打药剪枝采摘那几个环节噻。其他时间还是轻松点儿。
不啷个忙的时候,你们想出来耍了就出来。我没时间陪你们就给你们报团,我们那么多同学在当导游,带你们耍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这哈也该轻松一哈,享受一哈生活。
但是在农村,就不要想当个百万富翁了。除非以后个个都富裕了。不然只是给自己惹麻烦。如果你们真的想在农村生活。”
爸爸点头,“我晓得,农村是楞个。”
“我和姜凌哥一直在做的就是减轻你们的负担,让你们享受生活。就不要为了面子给各人增添负担。”
爸爸点头。
“爸爸,妈妈总是教我要讨好姜凌哥,您是啷个想的?”
爸爸没说话。
卿清荷自己说:“上次妈妈打电话来,说我这样那样,总之就是怪我没把姜凌哥讨好照顾好,他不要我我就完蛋了。
你们送我读书应该是希望我有本事有个好生活。但是姜凌哥太能干了,所以妈妈可能忘了最初送我读书的目的,就希望我讨好他来维持好生活。
现在我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我确实靠姜凌哥的帮助才有今天,但我想他帮我是为了让我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不是收一个奴仆来围着他转,看他脸色伺候他。
妈妈给了我很大的心理负担……”
卿清荷也很难说清自己的心理。
爸爸叹口气,传统思想很难改变。
“爸爸,你从来没说过你为什么从林业局回到山里,但是我记得你说过种地苦是苦,哪怕吃稀饭咸菜,但是自由。
我想大概就是在一个自由的天地里做一件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事。你初中的时候在通知书上写家长评语,希望老师对我因材施教。”
“嗯。”父亲看看女儿,“好久考专升本嘛?”
“今年四月一号二号。”
“哦。”爸爸点点头,“那开学了也就只有个多月了,有没把握吗?”
卿清荷点点头,“中文专业研究生的语文老师专门帮我辅导的,专业前两年的课程我都自学了。也做了好几份模拟卷了,应该是没得问题的。”
爸爸严肃的嘴角难以克制地翘起,“没得问题就好嘛。”
“我还是很幸运的,虽然偏科,但一直以来,老师对我的特长方面确实着重培养。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作家,但是写作跟语言一样只是表达沟通的工具,重要的是内容和思想。
我要考的学校还有民族学和历史,民族学是他们的特色,我会一起学。
姜凌哥给了我很强的后盾,我不用去考虑这个专业找工作的事,纯粹为了兴趣,主要是想去钻研这块东西。”
“嗯。”
“因为学了导游,发现云州历史大多都是神话传说,都是侧面的记述,它没有一个自主的描述,那些有过的描述也被一把火烧了。
所以现在云州的历史都是存在于中原历史和东南亚历史中,留下的只言片语。想要多了解一些,就罩着一层迷雾。
你像我们去故宫,讲起它的历史就很清晰,因为有很多正史野史可以佐证。但是云州都是猎奇的传说,正史里记的都像野史。
所以我想,既然关于云州没有一部自主的完整的系统的记载,我想去做这件事。”
爸爸看看女儿,又望着对门层层淡去融入天边的山脊,满脸欣慰,很是自豪,虽然生活很好了,但女儿也没有懈怠,如今更是有了明确的理想,父亲说:“嗯,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嘛。”
如果妈妈希望女儿嫁个有钱人靠女婿给自己争面子,爸爸的期望还是在女儿身上,希望她展翅翱翔。
卿清荷也望着远山,一直以为妈妈是爸爸的代言人,明白了爸爸的心意,也轻松多了。
以前完成的是父亲的期望,但父亲的期望除了改变家乡,还有一层就是希望她发挥自己的才华,实现她自己的理想。
以前会急切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配得上姜凌哥。但是哪有什么谁配得上谁?她本就是山野之花,姜凌哥不过是爱意散发。
她会在合适的季节开放,在他耕耘的肥沃土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