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回家参加竣工宴之后,你住到我房间了,过了几天我妈就开始影绰绰地提醒我要小心。
我开始以为是要我小心身体什么的,我还挺感动,也挺害羞的。那时候拒绝你,纯粹就是矜持和害羞。
回春城之前,她又提醒得明显了一点,意思就是我不是小姑娘了,要小心讨好你,以免被你厌弃。”
姜凌皱眉,什么鬼!
“我妈还怪我跟你告状,其实这真的不好跟你说。放在一般男朋友那里,如果我母亲都这样认为,你又怎么会珍惜我?”卿清荷叹口气。
姜凌停下抱住她。
“而且,她是我妈妈。她确实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别人的不是,但她在我面前说。
她不停地说,当我不平的时候,想要替她出头的时候,她又捂住我的嘴,她把她的负面情绪埋在了我这里。”
卿清荷拍拍心口。
姜凌抱着她。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他们。我真的看不得我爱的人受委屈。
但是他们……”
卿清荷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变成祥林嫂,但是她把她的情绪埋在了我这里。”卿清荷揉揉心口。
“我明白,你什么都可以跟哥说。”
两人一边走,卿清荷一边讲了讲这大半年来她与父母之间发生的事。
姜凌皱眉,对于一般人来说,丈母娘算是知恩图报了。
就像她们村的小四姑娘一样,拿着老板的钱给父母买电梯房,给姐姐开美容店,让弟弟到城里读书,改变全家人的命运。
那全家人是该说:你要去讨好那个老板,好好服侍人家。
那是她和她全家的选择,无可厚非。他们关系一开始就不平等!一开始就是卖身牟利!
但是她和卿卿妹的关系不是这样啊!一个母亲怎么能把女儿和男朋友的关系给扭曲成这样呢?
难怪卿卿妹暑假回来后这么别扭了。
姜凌叹口气。
卿清荷又讲了哥哥婚礼的事。姜凌才知道原来丈母娘给她下了十万块的任务并代她给了嫂嫂一万。无语啊!姜凌望着苍天!
“姜凌哥,这些事情告诉你,你的观感怎样?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并不希望他们被人看轻,就像大一的时候跟你生气一样。
一切简单自然的感情,他们都要扭曲。我对哥哥天然关心,我自然会帮助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我去讨好。以至于我对哥哥的感情也变复杂了。
还有我父亲,我从不知他在想什么。我以为我了解,我以为他理解我,但是他为什么要给一万块给我妈,以我的名义去讨好嫂嫂。”
卿清荷无助地流泪,“我这么努力,用尽了我所能做的一切努力,为什么我还要去讨好这个那个啊!
我就不能拥有正大光明的爱吗?
我还要讨嫂嫂娘家人高兴,我欠他们什么了!怎么就感觉他们眼里别人都是人,就我不是人呢?”
姜凌又停下来,抱住她。
过了一会儿卿清荷平静下来,冷漠地说:“你不用再管我家的事,如果不能改变,就远离吧。”轻轻推开他,走了。
姜凌隔着一点距离跟着她,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卿卿妹这么一个爱家人高尊严的人,但他们,姜凌也是真的不懂。
这么优秀的女儿,还要她去讨好谁?自己这么珍视的人,要去讨好嫂嫂娘家人?神经病吧!
他一直做的就是不让她受委屈,她家人到底怎么想的!一直委屈她来求别人的欢心!
真是莫名其妙!
姜凌好气,又无处发。
到电影院,卿清荷已经拾掇好情绪。姜凌倒希望她不要这么平静,像是把情绪埋住了。
她选择了《金刚》,这什么人兽恋。
不过卿卿妹看得挺高兴,仿佛她没跟姜凌说过什么似的。
回到家,洗了澡,姜凌把她头枕在自己腿上,给她吹干头发,扎起双马尾。
卿清荷摸摸头,“晚上干嘛还把头发扎起来?还扎两个!我十七岁扎双马尾你都嫌幼稚,现在我都十八岁了!”
姜凌把她抱起来坐到腿上,“哥只是想让你当个小孩。来,让哥亲亲。”
卿清荷笑着仰开头,“姜凌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变态?”
那双马尾往后一仰,怎么能让人不变态?
“卿卿,今天算特别的日子吗?”
卿清荷抱住他,“你太变态了。”刷刷把双马尾上的发圈撸下来了,发丝散落在两人的肩头、背上。
感觉她依然在怕什么羞愧什么,像个无家可归的人,向他走来,却心力不足。
姜凌温柔地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梳理着她的枝叶,“卿卿,如果李子山是个盆,你就在哥的土地上自由地生长,哥会给你最大的土地。”
卿清荷抱着他,靠在他肩上,一个盆景从盆里拔出来的时候,在一片土地上,一定旁逸斜出,最是难看,但她一定也会长成擎天立地英姿飒爽的样子吧。
“姜凌哥,我很爱你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