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客人倒好茶，卿清荷也给胡智波倒了一杯，胡智波低着头。
客人喝着茶，师傅就开始销售，看看导游，这导游也不给提示。推推卿清荷，又看看胡智波，意思让她打听一下哪些客人是重点销售对象。
卿清荷轻轻摇摇头，意思我们不熟。
师傅无奈，这同学都打不好配合啊，只好自己讲，自己看了。
胡智波确实心不在焉。
师傅讲了会儿，小芋头看看卿清荷，最先开口：“美女，给我五饼刚刚喝的茶，真好喝。”
“好的，先生，您真有品味。”
“能不能请你右边的美女到外面花园里合个影啊？”
阳春三月，外面的海棠花已经开了，粉白香软，如雪如霞。很多游客都会拍照，跟茶艺师合影也是有的，茶艺师一般都会欣然应允。
师傅看看卿清荷，卿清荷摇摇头，“我不喜欢拍照。”
小芋头又转头看着胡智波，“胡导，请你同学跟我合个影呗。”
胡智波看看卿清荷，喃喃道：“合个影。”
卿清荷好笑，和姜凌哥三个人的合影，他都撕了。现在他的游客，就可以和她合影了。
卿清荷冷冷的，说过的话不想再说一遍。
胡智波只好劝小芋头，“她不喜欢合影，她一直不喜欢拍照。”
“是吗？”小芋头说，“那我不要茶了。”
起身走出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泡茶的吗？胡导，你这同学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
胡智波看看卿清荷，走出去安抚游客。
到花园里，就在他们茶室外，小芋头说：“我很不开心，我要投诉你。”
“对不起，因为她确实不喜欢合影。”
“有什么不喜欢？就装呗！你让她出来跟我道歉，合影，我就不投诉你。”
“这……”胡智波看看窗子里，也不知道要怎么请月亮下来跟他的游客道歉、合影。难道请她可怜一下自己不要被投诉吗？
其他游客买了一些茶出去了，胡智波在小芋头投诉的威胁中带着游客朝海棠林外的停车场走去。
师傅倒是没生气，各种团各种人都有，好奇地问：“你跟这同学有仇吗？怎么感觉他都不敢看你啊！一点儿也不像同学。”
卿清荷笑笑，“不熟呗。”
师傅又说：“有时候客人会要求合影的，特别是像你这样漂亮的，也是庆风来的形象代言，合影一下也没什么的。”
“我不跟陌生人合影，而且他就想占我便宜，我才不跟这种人合影呢。”
师傅叹口气，也知道她的身份，任性！像她们就没办法，只要不太过分，都会笑着答应。挣钱嘛！有几个能铁骨铮铮把钱挣了？茶艺师，还真不是什么清高的职业。
“那你说你学茶艺干什么？”
“给我家姜总泡茶。”
师傅和另一个徒弟噗嗤笑出来，“唉，羡慕不来。”
都知道，她家姜总天天接送她。也知道她大概就是学茶艺取悦自己和自己人，不会留下来的。
晚上，姜凌来接她。
“今天发生什么新鲜事了？”姜凌就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每天放学接了她都要问问。
“今天胡智波带团来了。”
“哈？”
不过也不奇怪，怎么都会碰到的。
“你接待的？”
“到我师傅茶室，师傅接待的，我帮忙倒茶。一个客人想抓我的手……”卿清荷就讲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卧槽！拒绝得好！”
姜凌又气道：“不过胡智波，什么毛病啊？还让你去跟想占你便宜的人合影！”
卿清荷笑笑，“吃那碗饭，没办法吧。我觉得他也挺无辜的，被连累。处于人情利益关系中，大多数人都只能模糊处理这种矛盾。
明明是对方无理，你受了委屈，但是为了你的同学啊、亲人啊的利益和面子，你还得去道歉，答应别人的条件。
如果不答应好像成了你的错，你不懂事，我以前真的会觉得是我的错，会愧疚。我突然理解了我的父母。”
姜凌伸手过去揉揉她的头。
“姜凌哥，我很幸运，因为你让我有了坚持自我，有了翻脸的底气。
只不过我的性格，就是没有底气，要翻脸也会翻的。因为我心的感受比别人的脸色更重要一点。纵被人埋怨，众叛亲离，我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唉！”卿清荷深深叹了一口气，“感觉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我这样的吧。一无所有还要清高。如果没有你，我这种性格应该会处处碰壁吧。”
在红绿灯口停下，姜凌搂过她的头亲亲额角。
看清世故却依然不肯世故的人，原谅一切人，但那些人却不肯原谅没犯错的她，大抵是活得很累的。何况她本有心病。
但现在有他了。
“世间是一张罗网，若还有神仙眷侣，那必定有人开天辟地。姜凌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你知道吧？”
姜凌转头看着她，嘴角飞扬，再大的天地都比不上她看得清这个天地是为她而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