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嗯。你知道累是因为什么?累是因为把爱意当成了任务。大多数的家庭,像一个公司,分工明确。
比如传统的女主内,男主外。这样,男人在外面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觉得这是我的任务。女人呢,觉得家里的事是我的任务。
不但自己这样认为,双方都会这样认为。那么男人在外面遇到事扛不过去的时候,他不说,没有人替他分担。
女人在家里被琐事缠身的时候,不想做的时候,她也不说。
任务明确,男人在外面碰到麻烦,比如没挣到钱,丢了工作,一些女人会觉得这是你的任务,你没完成,你没用。
而女人家里的任务没完成,很多男人也会觉得不行,这是你的任务,你为什么不做?
然后双方就会产生怨怼、指责。
其实很多家庭,都是这种分工合作模式。爱情是爱情,婚姻大多是合作。这种合作模式虽然稳定,却毫无温情,也会把最初的感情耗尽。
为什么很多夫妻时间久了,没有共同语言?就是因为分工太明确了。
这是你的任务,那是我的任务,你的任务我不关心,你别跟我说你的事。我的任务你不懂,我也不想跟你说。
大多数家庭就是这样。
一个女人开始想为一个男人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多半是出于爱意。一个男人开始想要照顾保护一个女人,也是出于爱意。
但一旦变成任务,再多的爱意也会消磨光。
一个女人对外面的事真的什么都不懂,总是柔柔弱弱,长久之后,男人对这样的柔弱也会产生厌烦。
而女人天天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无论多累多不想做,还是不得不做,最终也会厌烦。
最后双方都觉得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而对方丝毫看不见,才会感到很累。”
姜凌沉思了一回儿,妹妹说得有道理!但是,“你又没结过婚,你怎么知道?”
“钱钟书说婚姻是围城,两个不讨厌的人即可以结婚。身边很多人都是这样啊,是内部合作模式太倾向于任务而非感情。
没有感情经得起一复一日的任务消磨,再恩爱也会相看两厌。
我想要的关系是,我愿意做饭,你就开心地吃,无需感激或过意不去。我哪天不想做,你也不要觉得奇怪。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郑重其事的原因。
感情持久的方式,就是知道对方所做的是出于爱,而非理所应当的任务。我希望八十岁的时候,我给你做一碗面,仍然是因为我爱你。”
锅已经烧开了,卿清荷把面条下到锅里,拿筷子搅散。
姜凌从背后抱着她,以前觉得面就是面,但现在真的能感觉到满满的爱意。
“你也是,在外面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要觉得这是你的责任,不用我操心。我希望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也会什么都告诉你。
不要你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都不说,都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或任务,不用告诉对方。我希望我们是一体的。”
姜凌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妹妹这样的人,只能和他组成家庭,她对任何事情的要求都与众不同。
但不得不说,很多的家庭矛盾正是因为任务划分太明确,困于任务,而爱的交流太少。
秦川媳妇儿做的臊子面实在是好吃啊!
这都快中午了,两人才吃了早餐晾好床单,出门去买茶桌。
卿卿妹总是喜欢那种古色古香又简洁的东西。古色古香的,大多做得过于考究,比如根雕。简洁的又日里日气,小气巴巴的。
转了半天,才买到一块红檀木大板茶桌,简简单单的一整块板面,桌面保留着天然的木纹,桌腿有一点意趣的雕花。大气,而精致。
又买了一套茶具。卿卿妹也是要那种简洁但不失意趣的。
如同她的人一样,清雅自然。
她是那种完全不适合浓妆艳抹的人,所以她的衣服、家里的装饰,她所喜好的一切,都由内而外由外而内地清静和雅。
穿着粉红衬衫百褶裙给他跳舞,算是COSPLAY。
茶桌是一整块实木,挺重,小货车跟在他们后面送到家。
摆放在客厅落地窗前,阳光洒落在红木桌面,泛出原木的肌理纹路,确实是自然韵味,妹妹追求的就是一种合乎自然。
把茶台摆好,卿清荷去阳台剪了几枝玫瑰花,扒掉刺,插在花瓶里,放在茶桌一角,顿时活色生香。
阳春三月,阳台上已经姹紫嫣红,一片繁茂。隔几天,卿清荷就会剪几枝花来插在花瓶里。
餐桌、梳妆台、浴室、厨房,她真的是一个离不开花花草草,离不开阳光和水的人。她从来就不喜欢阴暗和寒冷。
姜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只有电脑、可乐、烟灰缸和黏糊糊的东西,跟现在没法比。女孩子都这么香香的美美的干干净净的吗?
卿清荷放上古琴曲,又到衣帽间换上旗袍。
把头发挽起来,插好簪子。
在悠扬婉转的古琴曲中,袅娜地走出来。
有那味了!
姜凌看着她的拖鞋,挑剔:“全面点儿!全面点儿!换上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