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个……”父亲似乎思绪有点儿乱,好一阵才说:“那……那可能是小花嘛。”
“哪个小花?”
“卿小花哎,上头幺爸屋那个女儿。”
“啊?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她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啊?”
“她前两年跟她妈出去打工,那个厂头要办身份证才进去得到,她岁年不够,她妈就来把我们屋头户口本借去,用你的信息给她办的身份证。”
“啊!”
“啷个了噢?”
“新闻曝出来了,三八妇女节的时候记者去采访一个玩具厂,她是厂里女工嘛,说了两句。
昨天姜凌哥跟一个国际唱片公司签约,我也参加了。两个新闻就被人找出来对比,发现名字一样,然后就一堆记者来问我。”
“哦。”爸爸有些紧张,“没得么子影响噻?”
“不影响。”
卿清荷叹口气,郁闷地挂了电话。
“怎么回事儿啊?”姜凌看着她,“那个同名同姓的是谁啊?”
“我幺爸家的女儿,出去打工,年龄不够,她妈借走我家户口本去给她用我的信息办的身份证。”
“啊!”姜凌奇怪道,“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孩吗?幺爸家不是只有幺哥吗?”
“是……她爷爷跟我爷爷是堂兄弟,也就是我们的曾祖父是亲兄弟,高祖是同一个。”
姜凌笑了,“这够远的啊!”
“是,但也一脉相承吧。他们住在上面山包那一团。但都在一个村嘛,沾亲带故的。
不过她比我小……应该小三岁左右吧,我上学又早,反正我上初中的时候,她才刚上小学。
我上初中就住校了,真的不太熟。”
姜凌揉揉她的头,原来是远房堂妹。
也松了一口气,不然还真以为世界错乱了。
在外面吃了饭回家,卿清荷打开电脑,看一下网上的消息,两个卿清荷已经成为大新闻。
很多网友都在感慨,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家乡,怎么命运会如此不同?
坐在虎头奔里的卿清荷,为什么不帮助自己家乡的女孩?
都说李子山脱贫了,为什么还有女孩在外打工?
而且还跟卿清荷同名!
网友自以为看透了社会的真相!看透了残酷!替他人慨叹着命运的不公!
似乎大家都忘了,卿清荷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
姜凌也很感慨,后来看新闻只看到冒名顶替上学的,第一次见冒名顶替打工的。
这确实是命运的玩笑,在农村恐怕也很普遍。
卿清荷一直在网上翻着新闻。但是可能因为是冒名打工,堂妹没有再出来接受采访。卿清荷叹口气。
“明天要考试,不要想了。”姜凌摸摸她的头,关了电脑,“早点儿休息。”
卿清荷就去洗澡。
到床上,姜凌给她吹干头发,“别想了,好好睡觉,明天精神饱满地参加考试。这都不关咱们的事。”
“嗯。”卿清荷猫在他怀里,“我是喜欢想很多,想到睡不着,总是神经衰弱。不过跟你睡真的很好,不管有多少事,你就像一个城堡,把纷纷扰扰都挡在外面了,我总是能很快很安心地睡着。”
姜凌轻拍着她,她真的很快睡着了,姜凌亲亲她的额头。
谁特么那么闲?去挖这个新闻?把一个普通的巧合,演绎得像阴谋,搞成哲学命题!
只是个巧合,也没再多想。没想到第二天到考场外,卿清荷被更多媒体包围了。
“卿清荷,请问花城玩具厂跟你同名的女孩你认识吗?”
“认识,她是我远房堂妹,她去打工的时候年龄不够,借我家户口本用我的信息去办的身份证。”卿清荷一边往考场走一边回答。
“年龄不够,意思是她是童工吗?她几岁去打工的?”记者跟着她,话筒怼到她面前。
卿清荷一怔,“她什么时候去打工的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个村吗?她不是你堂妹吗?”
“是一个村,是我远房堂妹,但你不要以为一个村里大家都很熟,打工的和上学的几年都不见面。她去打工的时候我在上学,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她怎么会用你的信息办身份证呢?”
“她本名叫什么?”
“她都没到办身份证的年龄为什么会去打工?”
卿清荷烦躁道:“你们应该去问她!问她家长!问给她办身份证的部门!问招她的工厂!而不是问我!我是人不是神!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去打工?”
姜凌揽住她,高大的身体挡住怼过来的话筒和镜头,“她要考试,能不能不要打扰她了?”
姜凌半抱着她快速穿过记者的包围,走进考场。
在安检门外,又抱抱她,摸摸她的背,“好好考,不要想有的没的,这不关你的事,哥会处理的。”
“嗯。”
姜凌亲亲她的头顶,“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