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荷嘴角浮起笑容,大家看一眼,低下头去,无人敢与侄女对视。
“觉得我是女娃儿,要嫁出去的,不该管是吧?觉得养儿防老,养老是你们的面子对吧?怕不给爷爷养老名声不好听是吧?”
大家没吭声,但就是这个意思。
卿清荷看着他们,“你们如果做得好,我也懒得管!哪个喜欢操心?不想让我管,行啊!修路的时候你们啷个不把我拦到?
你们觉得这条路是姜凌哥修的对吧?但姜凌哥是为哪个修的啊?是为我啊!你们跟他有一分儿钱关系吗?
你们要是争硬气,讲面子,讲传统,觉得我一个女娃儿不该管你们的事!行啊!你们当时啷个不拦到?我要是让姜凌哥不修,他疯了啊他来给你们修路?”
大家低垂着头,几个嫂嫂捂着嘴偷笑。
“现在每年水果不愁卖,是不是因为我上了央视告诉了所有人我们这儿有水果啊?你们不想让我管,那时候就该让我闭嘴啊!”
大家闭住嘴,低着头。
“不要得利的时候我是李子山的骄傲,我是卿家的光荣,涉及到你们面子的时候我又是外人。让一个外人来给你们修路,你们好意思吗?”
大家不说话。几个嫂嫂低着头偷笑。
“走在我修的路上,卿家的事我就管定了!作为爷爷的孙女,爷爷的养老我也管定了!”卿清荷站起来。
“你们能够高高兴兴堂堂正正走在我修的路上,为什么不能高高兴兴堂堂正正让爷爷住在我修的房子里?
哪里伤了你们的面子?你们的面子,是一千万的路能接受,因为一千万你们没得,只能依靠别个。但是一碗饭的面子要争,因为一碗饭,你们给得起。是不是啊?”
叔伯婶娘们羞赧地低着头。
哥哥嫂嫂们却在偷笑,他们没有那么古板的思想,而且爷爷的养老主要是父辈们。
他们只觉得妹妹太会说了,把人心都说透了。
“我是爷爷的孙女,我只想让爷爷晚年过得舒心,不是为了来显示我有好了不得,不是为了来伤害叔伯婶娘们的面子。
我希望能接受我修路的各位叔伯婶娘哥哥嫂嫂,也能接受爷爷住在我修的房子里,由我家养老。叔伯哥嫂家里请人待客,可以请爷爷去,还是像以前那样。一切以老人为重。能接受吗?”
哥哥嫂嫂们都点点头,“能接受。”
叔伯们面上还是过不去,不吭声。
三哥开口:“我原来想读书,妈老汉不听我的,啷个求都不答应,我又没得办法。说实话我好恨你们。我就想以后我也给你们一口饭吃饿不死你们就算了。
但是妹妹今天的话,我还是想,以后你们老了也让你们过得舒心。不能小娃儿和老的,你们就给口饭吃,不顾他们的想法。你们要是楞个的话,那我只能说一代一报。
一碗饭哪个给不起?
我们这些孙子孙女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说实话你们当大人的正经尽到责任没?爷爷奶奶带大了能干活了就开始给屋头干活了,我们也没吃闲饭。
我赞成妹妹,尊重爷爷的意愿。”
三哥表态之后,哥哥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妹妹的。”
其他哥哥们也一致支持,要以爷爷的意愿为主,让爷爷自己选择在谁家养老。
年轻人们表态了,叔伯婶娘们默不吭声。
也该做晚饭时间了,卿家自奶奶去世后爷爷的养老问题第一次会议后,侄女主持的第二次重商爷爷养老问题的会议结束。
哥哥们各自去劝说大失颜面被侄女教训的爸妈。
自己儿子,现在长大了,他们也在变老了,还是能听进去点。难道以后老了真的给口饭吃就行了?
大家走了,妈妈终于憋不住火,“你搞么子名堂嘛?你把个个都得罪完了!”
卿清荷扶着爷爷站起来,“爷爷,我去给你铺床。”
“嗯。”爷爷拄着拐杖,垂着头,不敢看三儿媳。
妈妈看着爷孙的背影,“全家就你能干!就你有孝心!”
卿清荷扭头看着妈妈,“你说对了,全家最能干最有孝心的就是我。所以不要去讨好别个了,讨好我,最有保障。”
妈妈怔怔地看着女儿,又看看还坐在那儿垂头不语的丈夫,“哎呀!你看!你都由到她!你看她这哈,哪个都管不住!哪个的面子她都不给!”
爸爸微微抬起头,神色倒是轻松了一些,“他们同意了就行嘛。”
“他们同意!你看别个脸色好难看嘛!你女儿说话一点儿哈数都没得!长辈她大句句地去说!看到那脸色都不对了她还说!”
卿清荷从爷爷房间走出来,“长辈不能说,你们各人做到没?我看你们个个都是年富力强的长辈、脾气不好的长辈不敢说!
耙活的长辈,你们一说就收声低头的长辈,我看你们也说得起劲得很嘛!你们说他的时候,没想到他也是长辈?欺软怕硬!”
妈妈脸色很难看。
“如果你们必须看人脸色,就看我的脸色吧。”
妈妈看看女儿的脸色,有点儿怕。
爸爸看看女儿的脸色,低下头去。
哥哥看看妹妹的脸色,有点无措。
嫂嫂看看小姑的脸色,温和的小姑原来这么强硬!
卿清荷转身进去铺床了。
姜凌看看卿卿妹的背影,十分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