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芸豆好久放?”妈妈又出来问。
“你这哈放嘛。”
“那其他还炒么子菜?”
“爷爷,你想吃么子菜?”
“我么子都吃。”
卿清荷说:“你就随便炒几个菜吧。叫哥哥嫂嫂他们过来吃。”
妈妈就走到儿子屋外喊:“你们等哈儿过来吃饭了噢!”
嫂嫂正跟哥哥闹别扭,“妹妹不喜欢我,我要回娘家。”
哥哥又气又笑又笨,但自己媳妇儿,只能笨嘴拙舌哄啊!
“妈没问妹妹就拿过来了,妹妹不是那样的。她多的都给了,这屋头哪样不是他们买的?唉!”
但哥哥也说不清,妹妹是怎样的,妹妹以前懂事乖巧,总是听妈妈的,现在能干强硬,谁的话也不听。
“走嘛!去吃饭嘛!”哥哥把嫂嫂拉过来了。
卿清荷把奶奶的遗像放在卧室柜子上,默默注视了一会儿,轻轻说:“奶奶,没住上新房,现在请您来了。”
把给爷爷奶奶买的衣服也拿来放衣柜里,但就不告诉那是给奶奶买的,不然又惹他哭一场。
但爷爷看看也知道,那是孙女给奶奶买的。
收拾好出来,妈妈把菜端上桌了,正讨好地看着嫂嫂,但嫂嫂低着头没理她。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卿清荷拿个碗筷放空位上,夹了坨火腿,叫奶奶来吃饭。
又给爷爷夹一坨火腿,“爷爷,你尝尝,这是云州特产。”
其他人都不敢动筷。姜凌给老丈人夹一坨,“这很好吃的,快吃吧。”
嫂嫂低着头光夹面前那盘菜,哥哥给她夹一坨火腿她又夹回哥哥碗里。
卿清荷何等的敏感,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看看嫂嫂,给嫂嫂夹了一坨,“姐姐怀孕了,少吃点儿腌制食品,但是偶尔吃点儿没事的。”
“啊!姐姐怀孕了啊?”姜凌问。
一桌人笑起来,哥哥说:“嗯,你还不晓得噢?”
说起也是,回来卿清荷就晕倒了。
姜凌说:“那太好了呀!几个月了?”
“要满三个月了。”哥哥说。
“嗯,卿卿说得对,怀孕还是多吃点儿新鲜的。”
卿清荷说:“等菌子上市了,再买点儿菌子回来,那才叫香。”
哥哥看看媳妇儿,“去年卿卿过生我们去春城的,吃了菌子火锅,真的是香得很噢!”
“而且那些菌子对身体很好,营养很高。六月份雨季到了才大量上市,到时候我让人寄点儿回来。”卿清荷说。
饭桌上气氛融洽起来,嫂嫂也把小姑夹的火腿吃了,确实是很香。
哥哥又给她夹两坨,她也吃了。
吃完饭,卿清荷收拾碗筷,嫂嫂看看小姑,也收拾,卿清荷也没阻止。妈妈看看女儿,本想让怀孕的儿媳去休息,但女儿没出声,她只好说:“露露你去歇哈嘛,我来洗。”
卿清荷倒是不介意妈妈讨好儿媳,只要她愿意代劳。
和妈妈洗完碗,卿清荷和姜凌帮爷爷洗澡,爷爷说:“我各人得行。”
卿清荷就帮爷爷打开暖风,但洗了一辈子的盆浴,爷爷不会用淋浴,卿清荷就放好一盆热水。
姜凌在外面守着,怕爷爷需要帮忙。
卿清荷就到另一个洗手间帮橘猫洗澡。
爷爷洗完了,要穿旧衣服,姜凌劝说半天不要舍不得穿,爷爷才换上孙女买的新衣服。
姜凌扶着爷爷出来,还听到外面洗手间哗哗的。
“你还没洗完猫?”
“你都不知道它有多脏!”
爷爷和姜凌都笑了,推开门,橘猫趴在洗手间地板上,任由卿清荷盘弄揉搓,柔弱地冲爷爷和姜凌叫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求助:快管管这个洁癖女人吧!她都要挠死我了!
爷爷和姜凌只是站在门口笑。
爷爷头发没了,不用吹头发,卿清荷把橘猫放在太阳下吹吹毛,晾晒。
姜凌和猫陪着爷爷晒太阳,卿清荷走进哥哥屋里,哥哥正在堂屋木沙发上歇凉,一下坐起来,“妹妹来了?快点儿坐。”
“哥你这么客气啊?我都不晓得该不该坐了。”卿清荷笑道。
哥哥摸摸头,“啷个不该坐嘛!都是各人屋头。”
“哥,妈怎么把火腿拿来的?”卿清荷坐哥哥旁边。
哥哥有点儿尴尬,“她说她以为你带了几个,就拿一个过来。”
卿清荷把话揭开了道:“我们是亲兄妹,你从小出去打工,我就心疼你,担心你。我从心里愿意对你好,希望你幸福。
但是妈……总是把一家人也处成人情关系。父母子女兄妹之间只有讨好和施舍,弄得很别扭。这样不会长久,也不会有真情。
我是讨厌做人情的,也讨厌看人脸色,也不希望我的亲人看我脸色讨好我。讨好就带着目的,所以我不想去讨好谁,也不希望别人讨好我。
用心对待有用心对待的办法,人情往来有人情往来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