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想让你抱抱我。
我父母总说要靠自己,求助、索爱、拥抱、流泪,都很羞耻。
我只能独自面对。可是每一个独自面对的时刻,我也不可遏制地幻想有一个人抱着我。抱着这个羞怯、懦弱总想逃避的我。
然后你出现了,这个幻想具现了。
你闯进我的世界,我慌慌张张,用了好长时间,才把乱糟糟的心房打扫好,把你放在一个妥帖的位置。
很早,我就想抱抱你了,大概你陪我去检查心脏的时候吧,就期待你抱我。
若不是你坚持陪我去检查,我大概一辈子都以为自己在装病。
其实说装病也是对的,当我住院的时候,我父亲来照顾我,我感到娇滴滴的幸福,还有一点儿羞愧,因为浪费了钱和时间,让他们担心了。
可是,那时候我成了一个被关注,被照顾的小孩。我父亲也少有的温柔。
但是一个成熟懂事的人,就不该再让人担心,不该再给人添麻烦。
奶奶是唯一可以把我拥入怀中的人。我不用做任何事,她就抱我。我不用表现,她就把我搂入怀中。
我小时候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腿疼,全身是病。我哼哼唧唧,我妈会焦躁。我切菜切掉手上一块肉,自己倒酒消毒贴上去包好,继续做饭,那是他们喜欢的懂事、坚强。
如果我疼,我就去找奶奶,她总是把我搂在怀里,“幺幺儿哟,幺幺儿哟……”一边念着她的歌谣,一边帮我揉,哪儿疼揉哪儿。
没有药,但奶奶是包治百病的良药,我常常在她的哄声和轻揉中睡着。也常常在她的蒲扇轻摇和手心轻拍下,在夏天闷热的午后睡着。
姜凌哥,抱抱我。
你于我如此与众不同,因为我对其他人的靠近已浑身不适,对靠近父母也产生抵触。但对你,却如此渴求,从肌肤到心里。
忘了什么时候把你放进心里的,只是记得我们相识的每一个日子。
在我心里久了,你便与我血肉相连,你像一棵树,身向蓝天,根系在我心里,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牵扯着我的心。
姜凌哥,你是如此的洒脱自由,我生怕令你感到束缚,生怕我的心不够大。
其实我的心是很大的,只是我的心眼很小,你的根系早已深入其中。
这或许不算一种健康的爱,可是人,总要有什么与这个世界相连吧?
以前,我把自己和家庭血肉相连,意识到一些问题的时候,就是血肉剥离。
现在,尚好。
我们的关系换了一换,以前我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现在他们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这怎能不是一次角色转换呢?
以前我把家庭当成我的神庙,把父母当成我的信仰。现在我坐在这里,他们看着我的脸色,谁都不敢直抒心意。
如果神像不曾坍塌,如果我不曾被迫坐上神位,我也会永远信仰爱,但亲手砸了神像,就很难再坚定地信仰了。
当我站在山顶的时候,我渴望的不是众人仰望,而是可以像太阳月亮一样,从他们的肩头升起,又落入他们的怀里。
但我发现一个人升起之后,除了光明就只有黑暗,当一只鸟飞向蓝天之后,便只能一直飞翔。
如今看着我爱的人我致力于要保护的人,小心翼翼地看我的反应,我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成功让他们看我的脸色。这何尝,何尝不是报偿呢?
我一生所求不过是光明正大的爱。以前我想我不够优秀,没有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我就努力,如今我已经很优秀,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他们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爱我。
我最看不得我爱的人小心翼翼。
我理解你。我表现出各种样子去取悦你,可能是你最疲惫最不解的时候。我也知道,你只是希望我做自己。
神会走出神庙,去做一个真实的人。如果有女人再别有用心靠近你,我会让她滚,如果你觉得我没礼貌,那你们一起。
不,想到对你说狠话,心便先颤抖。所以……我不会。大概两次,三次,很多次吧,用尽心力我就自己离开了。
姜凌哥,你不要跑向别人,你每一次跑向别人,对于扎根之处就是一次地震。
我已长成参天大树,但仍然想完全投入你的怀里。
近来,常听爷爷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和奶奶是少年夫妻老来伴,我想这就是婚姻的意义。
你的未婚妻
于胭脂花开的傍晚”
姜凌心早已经飞到她身边去抱着她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折过来,忽然发现第一张纸背面还有一句话。
彩蛋:满法定婚龄的时候,我要嫁给你,成为你光明正大的妻。
“哈哈哈……”这彩蛋真够大的!
姜凌兴高采烈,上辈子没结婚,这辈子要早婚了。
恨不得立刻返回去,去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