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笑盈盈的,又吃了几颗葡萄,削南瓜。
姜凌还没吃过南瓜糊糊,也是开了眼了,掺着米面,香喷喷的。不是甜的,是咸口的,还带着锅巴。
喝了两大碗。
“咋这么好吃?”
“明天给你熬玉米羹羹。”卿清荷说。
一家人看着他笑。
下午两人就去掰包谷,用石碾磨成浆。现在有机器,主要是消磨时光。当摆脱生活的艰辛之后,才叫农家乐。
玉米羹羹跟外面的玉米汁不一样,跟南瓜糊糊一样,很黏稠,是可以当饭吃的,是甜口的,也很好吃。
晚上,丈母娘煮了一锅丸子,又香又劲道,也能当饭吃。
“哇!这个又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
哥哥看着他笑。一家人都看着他笑。
一群农村人看着这个城市人。
老丈人笑道:“那你是没体验过,稀奇!”
丈母娘笑笑的,“以前没得肉,就把各种菜切碎了用粉调到一起,做的丸子,上了劲儿就跟吃肉一样,有嚼劲儿。”
卿清荷说:“这就是农村人刚吃上肉,觉得用肉待客是最好的,却没发觉城里人最喜欢吃菜。”
一家人都笑起来。姜凌也忍俊不禁,现在各种肉不稀奇,也确实吃腻了。所以这些他从小很少吃的五谷杂粮野菜咸菜,才觉得美味。
但要这么吃十几年,也确实会肚子寡。
一家人才实现吃肉自由一年,一家人都看着这个城里女婿娃儿。
第二天中元节,天下着雨,爸爸也没出门,在饭桌上和女儿一起封包,把几张纸钱叠成一个包,像信封一样,然后在包上写上给谁的,是谁敬奉的,就像给阴间的人寄钱一样。
写法很考究,姜凌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形式,就站在旁边看。
一个个字问写的什么意思,卿清荷跟他解释。
老丈人说:“你们那边不封包嗷?”
“我们那边都是直接烧纸钱和冥币。”
他们这个就像手写信一样,谁寄的,给谁的,年月日这些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其他一些语句,充满了温情。
以前都是爸爸写,落款都是孝男某某敬奉,卿清荷年纪小又一直体弱多病,就没写过她的名字。但现在卿清荷自己封包,在奶奶的包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希望奶奶能收到她寄的钱。
又写好一个包的前部分,卿清荷看看姜凌,“奶奶也想念你的,你也给奶奶寄一个包。”
爸爸说:“那是,奶奶是念到你的。”
“那我自己来写。”姜凌拿起毛笔,他没用过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除了奶奶,还有其他祖宗,包括外公外婆。卿清荷说:“姜凌哥,那我们也给外婆寄一个包。”
姜凌笑道:“我外婆那么远,她怎么来取啊?”
“这会寄过去啊,而且不都是在丰都吗?再说,奶奶和外婆可能相互认识了呢。”
姜凌好笑,两个可爱的老太太是应该认识了。
爷爷和爸爸也笑起来。
卿清荷就再写两个包,一个落款自己的名字,一个让姜凌落款,寄给外婆。
饭后,在院坝角落泼上酒饭,外公外婆的包就在院坝前面烧了。
爸爸又带着供品和包去祖坟,兄妹俩跟着,姜凌也跟着一起去。
嫂嫂怀着身孕,就跟妈妈在家洗碗,习俗上孕妇要远离这些。
白天下了雨,晚上倒是从乌云里钻出个冷清清的大月亮。也不用打电筒了。
到祖坟,把供品给祖宗们摆上,烧封好的包。
看着奶奶坟前的纸钱和字迹一起被火苗吞噬,卿清荷说:“真希望奶奶在那边快乐有钱花,想买啥买啥。”
卿清荷特意戴了钻戒,把手往坟前伸伸,“奶奶你看,这是姜凌哥给我买的戒指,明年夏天我们就结婚了。”
姜凌站在旁边,想起以前回来爷爷奶奶带着他们在老屋下面土地庙拜神,奶奶让各路神佛保佑他们。
现在奶奶也会保佑他们吧。
看着纸钱烧成了灰烬,一会儿祖宗们就会来取钱了。几人离开。姜凌回头想拉卿清荷的手,老丈人说:“你各人在前头走嘛。”姜凌就和哥哥走在前面。
卿清荷默契地和父亲落在后面。等他们走到公路上去了,父女俩还在田坎上。
爸爸问:“你们楞个早结婚影不影响读书噻?”
卿清荷摇摇头,“不影响,我读完书也才二十多岁,那时候再……说别的嘛。”
“哦。”爸爸点点头,放心了。
“反正我们现在已经住到一起了,也就差个结婚证了,结婚了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