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进去帮忙铺床。
两人擦擦房间的床、柜子,铺好床。卿清荷挽着爷爷坐在床沿,“爷爷,老屋还有么子要收的没?你带我去收好不好?”
“就是一些奶奶的么子。”爷爷嘴一瘪,又流下泪来,又慌乱地想要收住,可想他每一次流泪,都被吼了回去。
卿清荷抱住爷爷,像抱着小孩。爷爷在孙女肩上哭着。
“爷爷,我晓得你想奶奶,我也想奶奶,你想哭就哭吧。”
姜凌看着她,爷爷在哭,但卿卿妹的泪水龙头在清醒的时候,终究是关闭了。
等爷爷平静了一点儿,卿清荷帮爷爷擦擦泪,扶着爷爷站起来。
姜凌也跟着出来,准备和爷爷去老屋收拾东西。
爷爷紧紧挨着孙女,卿清荷握住他干枯颤抖的手。
“你争起来,你在不在屋头养噻?你是有孝心哒,你是给妈老汉争麻烦噢!”妈妈在厨房里摔摔打打,叮叮砰砰的。
爷爷颤抖起来,又想哭,卿清荷皱眉。
“爷爷,今天晚了,我们明天白天去收吧。”
“嗯。”爷爷点点头。
卿清荷看看姜凌,示意他陪着爷爷。姜凌陪着爷爷去院子里散散步。
卿清荷大步走进厨房,“走开,我来煮!”
妈妈有点害怕,看看女儿,“你来煮嘛!你莫去读书你天天在屋头来服侍你爷爷!”
卿清荷看着她,“我在屋头我服侍,我去读书了我就请人来服侍,给爷爷一个人做饭洗衣服照顾他,我出生活费出工钱。不麻烦你。
这个屋是我修的,我让哪个住就让哪个住!爷爷住这儿,天经地义!你没有资格说任何话!把你的不满收起来!”
说罢,推开妈妈,拿过她手上的菜刀切菜。
妈妈站在女儿身后,敢怒不敢言,转身出去了。
姜凌陪爷爷散了会儿步,从厨房后门绕过来,见卿卿妹开始炒菜了,就坐到灶门口烧火。
爷爷也进来。
卿清荷端把椅子让爷爷坐下。
爷爷眼睛就放在孙女身上,跟着孙女转,十分依恋。
三人在厨房里忙活。妈妈不进来,爸爸不敢进来。现在全家不但看女儿脸色,还要避着她了。
姜凌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卿卿妹,她看起来无情无绪。
炒好一个蒜苗肉片,卿清荷拿着肉片喂到爷爷嘴边,“爷爷,你尝。”
“嗯。”爷爷有点不好意思,抖着嘴接住孙女喂的肉,“嗯,嫩、香。”
卿清荷一笑,回去把蒜苗肉片铲到盘子里。
又继续做下一个菜。
做好饭,卿清荷去哥哥屋里,“过来吃饭啊!”
哥哥说:“我们也在煮哎。”
“我做了你们的,别煮了,过来一起吃吧。”卿清荷走进厨房,看着挂在墙上的火腿,“这是谁拿来的?”
嫂嫂有些奇怪,“妈拿来的,说是你带回来的,让我回娘家的时候带去。”
卿清荷笑笑,“过来吃饭吧。”
饭桌上,一家人都在看卿清荷脸色。卿清荷也不理会他们,爱看看吧,她只给爷爷夹菜舀汤。
吃完饭,爷爷往外走,卿清荷拉住,“爷爷,住我家啊,你去哪儿?”
爷爷低着头嗫嚅道:“猫儿还没吃。”
卿清荷笑了。
妈妈说:“你还记到你那个猫儿!”
卿清荷回头,“记到猫儿啷个噻?爷爷还记到猫儿没吃!还记到猫儿一个在老屋!你们记到爷爷吃饭没?记到爷爷一个人在老屋没?猫儿陪爷爷奶奶都比你们多,猫儿不比你们该吃?”
卿清荷挽着爷爷,“走,我们去接猫儿。”
姜凌也跟着。
妈妈看着爷孙三人走出去,“哎呀!你这个女儿这哈!猫儿比我们该吃!你说她说的是不是人话?”
爸爸说:“猫儿陪老娘老汉儿十来年了,猫儿是该吃嘛!”
“你就惯到她嘛!”
到老屋,橘猫跑出来,“喵!”
卿清荷蹲下,伸手,橘猫跑过来就躺下。
卿清荷抱起橘猫,“小时候有一次喊奶奶来我家吃饭,让她多耍哈儿,拉都拉不住,她说哎呀,猫儿还没吃么子。”
爷爷也笑起来。
姜凌也笑了。
卿清荷摸摸橘猫的头,“春城我也有一只猫,啥时候让你们两个见见。现在跟着我去家里吧,以后要好好陪爷爷,知道吗?”
“喵。”
卿清荷看着矮趴趴的老屋,土墙裂缝处涂抹着牛粪。
“爷爷,我想进去看看。”
爷爷解下裤腰带上的钥匙开了门,卿清荷先放下橘猫,让爷爷在外面坐着,走进老屋。
拉亮灯,昏黄黯淡的光晕里,地上坑洼不平,桌上冷冷清清。
除了外面一间厨房和饭屋连在一起,里面就一间卧室。
卧室两根房梁上有一口棺材。
卿清荷指着棺材,“我小时候这梁上就放着两口棺材。墙上门上还有很多符,我小时候对奶奶家又恋又怕。只喜欢在院子里玩,不喜欢在屋里。
在他们还没那么老的时候,就已经在等待着了。奶奶年纪上来后,其实很害怕,所以每一次她都说怕见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