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头就跑了,几人也转头,见她到公路上,跳上一个耸着黄头发穿着皮背心的男娃的摩托车抱着男娃的腰轰轰轰走了,满脸娇羞,仿佛沉浸在恋爱中。
卿清荷看着这一幕,很是感触,“姜凌哥,你知道吗?为什么我很难对人动心?”
“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认识的就是我父亲这样的人。一个女孩最开始的择偶标准总是以父亲为依照,这就是作为一个好父亲的重要性。这个标准,不只是形象,更多是人品。
带着这个标准,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去了解对方的人品。而不是还没了解,一个人过来,就接受了。并以为那是爱情。”
姜凌点点头,卿卿妹对待感情是慎重的。
但刚到办身份证年龄的堂妹没有这样的认知,她的家长也没有这样的认知。也不一定不幸福,只是大多交给命运,自己和自己托付之人都没有主宰命运的能力和观念。
当然了,世间大多数人都是被命运推着走,又有什么办法呢?
中午,爸爸回家,卿清荷把户口本递给爸爸,“小花拿来的,她满十六岁了,她各人办了。别个给她介绍个人户儿,她回来看人户儿。”
“哦。”想起给女儿造成的困扰,爸爸低着头。
“爸爸,谢谢你送我读书。”
父亲接过户口本,手有点颤抖,转过身去,去屋里藏户口本。
姜凌急道:“哎!你干嘛给了?我们不是明年要领证儿吗?”
卿清荷笑道:“难道我爸会不给吗?你这么个大好女婿,他还会放过你吗?”
姜凌也笑起来。
虽然爸爸妈妈话还是不多,但气氛渐渐融洽起来了。
卿清荷生日前一天,姜凌说:“去接哥哥嫂嫂,去看车吧。”
卿清荷默然。
姜凌就拿了车钥匙,拉着她去跟爷爷说要去镇上一趟,走出来。
看女儿女婿出去开车,妈妈紧张地跑出来,“你们去哪儿?”
“镇上。”姜凌回答。
妈妈松了一口气,讨好地看着女儿,“明天你的生哎,你各人想吃么子买点儿菜回来哦。”
卿清荷不置可否。
姜凌说:“好的,我会买的。”
开上锣鼓包,姜凌说:“趁现在在家里,我陪哥哥练练车,过后,我们就要去学校了。”
卿清荷扭头望着窗外。
姜凌摸摸她的头发。
卿清荷解释:“其实我对哥哥没有意见,是我心甘情愿的事,弄得现在没有那么心甘情愿了而已。”
姜凌没有说话,知道卿卿妹只是要自己说服自己。
“我跟我哥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但我哥这个人真的很老实。小时候我偷糖吃……”
姜凌扬起嘴角,妹妹不喜欢吃糖,没想到还偷糖吃!
“家里有个白糖罐子,小时候没有什么零食,就嘴馋,就偷了一勺糖吃。因为盖得很紧嘛,那时候我也很小,我掰那个盖子的时候,一用力,那个罐子口就破掉了一个小口。
我还用白糖糊在上面,都是白色的嘛,瓷罐子,我希望我妈不会发现。那几天我都小心翼翼的。”
姜凌忍不住笑,又觉得可怜,“我小时候糖都吃腻了!早知道那时候就把你偷到我家来,当我妹妹,让你吃个够!”
卿清荷也笑道:“然后过了几天我妈做东西要糖,还是发现了,她开始问我,我怕挨打就不承认,说我不晓得。
然后我哥放学回来,就被我妈打了,问他啷个要偷糖,还把罐子打破了。他也不吭声。我只好站出来说是我偷的,弄破了罐子。
我妈说那你还能干嘛!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罚跪、挨打。后来我哥说我笨,他都挨打了,我还跑出来承认。”
姜凌笑着摸摸她的头,“哥给你买好多糖!”
“我现在不喜欢吃糖了。”
姜凌看看她,卿卿妹现在是不怎么吃糖以及任何零食。
“小时候还喜欢偷油吃。”
“偷油!”姜凌震惊地看着她。
“嗯。猪油嘛。我妈每次煮面炒菜让我去挖油,我就用舌尖偷偷舔一点,超香。”
姜凌默默开着车,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记得妹妹说的,不要觉得她可怜,那也是她记忆中美好的片段。
“长大后最后一次抱我的人是哥哥。我小学四年级时,他打工回来了,那时候我八岁,他十八岁,他走的时候我还没上学,好几年没见了。
放学时我听别人说我哥哥回来了,我就往家里飞跑。跑回家,他就一把把我抱起来。那时候他都长小胡子啦。我被他抱起来感觉好奇怪啊!像留守儿童,又害羞又陌生。”
姜凌笑起来,也是百感交集。
“买吧。”卿清荷转头。
“嗯。”
卿清荷撑着头望着窗外,扇动着潮湿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