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醉话吧!
看他偏偏倒倒,像巨型人偶突然被扎了个洞跑了气,卿清荷连忙跑过去扶住他胳膊。
“别往前走了,我们回学校了,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喝多的都这样说。”卿清荷拉着他转向,朝学校走。
“你为什么这么高啊?”
“啊?”姜凌歪头。
卿清荷蹙眉,她的声音真的很小吗?又加了两格音量:“我问你为什么长这么高?”
“吃得多。”
“噢。”卿清荷愁眉苦脸。
看看他,真的好羡慕啊!那么大一筒,要是分给她几厘米就好了。
怎么会有人长这么高呢?
又看看抱着的胳膊,穿着深蓝色短袖T恤,衬得胳膊白白的,也没有太胖,只是有些圆。
他好重,像巨石带着风筝,卿清荷一手拿着野花一手挽着比她大三倍体积的姜凌,歪歪扭扭跟着他跑。
路过的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扬起笑容,有种不协调的喜感。
卿清荷也扬起笑容,第一次抱男生胳膊,还挺舒服的,白白的软软的暖暖的。
她平时不看人,她看起人来,就比较仔细,准确说叫观察,所以不好意思盯着人看,也怕被人发现。
趁他喝醉了,卿清荷就在他肩膀下仰起头看着他。
啊!真的好高啊!羡慕死了!
他的下巴嘟噜着,好想捏一下,还是忍住了。
啊!原来他也有喉结噢?
啊!他的嘴唇好红噢!
卿清荷跳到旁边路缘石上,仰起头,看了看他的脸,又圆又白又光滑,像个银盆里发得超好的大馒头,一副营养都长到脸上没长心眼儿的样子。好像个巨大宝宝!
很可爱啊!
可能是穷,身边太多人都太瘦了,干瘦的一看就很苦很没安全感,她对这种高高壮壮的很向往。但姜凌有点圆乎乎软乎乎了。
卿清荷从路缘石上跳下来,继续扶着他胳膊靠在他肩膀下,“哎!你为什么不减肥啊?”
“啊?”
“你这么高皮肤这么好五官也很清晰,要是减肥了秋语姐肯定会喜欢你啊!她喜欢帅哥!”
“啊?”
姜凌歪头低向她,头都快歪掉了,小个子好麻烦啊!说话都听不清。
卿清荷垂下头,不说了,跟他说话好累啊!他好像个傻大个!
就一手拿着花一手挽着他胳膊,深一脚浅一脚,歪歪扭扭地朝学校走去。
他的胳膊有她腿粗,圆咕隆咚,抱着好有实感!
到了西院,卿清荷挽着他胳膊送到东院男生宿舍楼下。
“到了,你能自己上去吗?”
“能。”
卿清荷有些不舍地放开他一个大白萝卜一样的胳膊,姜凌就往里走。
看着他的背影,真的好大一筒!感觉可以整个抱住她,完完全全陷进去那种!那一定很舒服吧?
卿清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晃晃悠悠的背影转上楼梯去了。
突然抓抓脸,然后跑到枫香大道宣传栏不锈钢框架前照了一下脸,“啊!又过敏了!我一点儿虾也没吃啊!”就跑出校门去对面医学院校医室。
邬云澄看着她手里的那把小白花,又看看她的小花脸,“哪儿来的花?”
“我们班长送我的。”
“你们班长喜欢你啊?”
“没有啊!他有喜欢的女生,他不知道送谁就送我了。”
邬云澄一把拿过那把花,往外一扔,“以后不要接触花,花粉过敏了。”
“啊!不会啊!我在家也种很多花,从来没过敏啊!”
“春城跟山城天气不一样。山城潮湿,花粉不会浮在空中,春城风大,天气干燥,花粉会飘浮在空中。而且体质是变的,你现在是过敏体质。”
“啊!”卿清荷满脸遗憾。
邬云澄拿了一盒药膏,打开就帮她擦。
卿清荷微微仰头躲开,害羞地接过药膏,“我自己擦。”
就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擦着药膏,早知道会过敏,还不如吃点儿虾,闻着好香!太亏了也!
见她擦好了脸,邬云澄也收拾收拾,准备送她回去。
有同学按着肚子上楼,说肚子痛,邬云澄皱眉。
卿清荷说:“那你忙吧,药膏我拿走了,多少钱?”
“五块。”
卿清荷从兜里掏出钱放在诊台上,“谢谢咯,我走咯。”
校医室的楼梯是外挂的,卿清荷走下楼梯,看到绿化带灌木丛上散落的小白花,顿了顿,一枝枝捡起来。
垂着手也不敢靠近脸,到图书馆后花园,捡起小河里的鹅暖石在小河里围了一个圆圆的小缸,将那一把小白花放进去。
在桥上坐着望着花,心里又胀又空,像个飘飘悠悠的气球,想装个人进去,又不知道要装谁进去。
但是总有谁在前方等着她吧。她才十七岁。老天一定给她安排了一个人在前面等着她吧。等着拥抱她吧。
那样她就不会这样孤单了。
坐了一会儿,卿清荷起身,垂着花花的小脸离去。
轻轻哼唱:“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这姑娘,第一次收到花就过敏,从此这一世再没有碰过花了,除了梅里雪山的花。
那颗心也一直飘忽着,空着,没有谁进去过,直到被雪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