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这根本睡不下去。”
裴时翻身起身，披上外衣道:“我去看一下，你继续睡吧。”
“我可睡不下去，我也要去看看。”
阿初租赁的宅院靠近东巷深处，寂静，租金也便宜，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隔壁那宅院的一户人家，阿初打听过，租的是一间屋子，男的是个酒鬼，大家都称呼为陈老鬼，陈老鬼的妻子四娘是个可怜的。四娘在家中排行第四，上面有三个哥哥，败坏了家产，爹娘去世后连棺材本都凑不出来，三个哥哥也不当人，竟要卖了四娘来安葬爹娘。
陈老鬼死过一任妻子，临近四十也找不着第二任，媒婆也不多搭理陈老鬼父母，一般是能拖则拖，直到看见卖身安葬父母的四娘，花了点小银钱将人买了下来给陈老鬼当媳妇儿，久病之中的陈老鬼母亲见自己儿子又有了伴儿，故才安心的去了，没多久，老爹也去了，陈老鬼上头没了人管教，愈发显露出恶劣的本性，对四娘打骂周边人都麻木了。
“这事有多久了？”阿初问同样跑出来看的柳娘。
柳娘在这一片儿住的久，知道不少的事，她耸肩道:“几年了，有人劝四娘想办法跑，可她除了哭一个字也不说，大家劝了好几遍也就罢了，平时那夫妻没少闹出点儿动静，但今晚确实大了些。”
裴家与柳家隔着一道院墙也不好直接踹门闯进去，但跟陈老鬼夫妇住一起的可就没那么多顾虑。
“你要打等天亮了，大家伙都醒了你再打，大晚上的别发神经。”
一道醉醺醺，说话都破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你，个老鳖孙，老子打自己的女人还要你们，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看老子今儿不打死她。”
“啊，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阿初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抓住裴时的衣角，指尖泛白，裴时注意到，亲昵的握住阿初的手，放在手心轻捏。
方氏怒气满满，“真是太过分了。”
“方婶儿，这别人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管了本就不对，而且对于四娘那是能劝的都劝了，她本人不愿离开陈老鬼，怎么说也是徒劳。”
“平日里也就罢了，这大晚上的扰了人好梦，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娘，我也去。”阿初立刻跟上方氏的步伐，裴时一瞧，人也跟了上去，柳娘自是也不好意思待着。
出了门，不少人披着外衫站在外边，各个怒容满面。
“见了鬼了，大晚上出去喝酒，回来就打女人，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真是造孽，怎么跟他当了四邻。”
“诶，已经叫了牙婆来，看看怎么办吧，若是这陈老鬼不搬走，那就我搬走。”
“是呀是呀。”
牙婆微喘着气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见到人就拍手叫惨:“真是要了我这老命了，大晚上的还要处理这糟心事。”
“杨婆子，大家伙都尊敬你，上次这事是被你拦下了，但这次陈老鬼委实过分啊，大晚上的晦不晦气，这里头可住了不少读书人，明儿还要去私塾的，万一以后的官老爷从这里走出来，一回想这儿的经历多糟心啊。”有人叫道。
“是呀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