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z准备溜号半个小时和宋星海单独相处。实际上，每次宋星海说想他的时候，他心中都会有些小波动，但，他还不确定。
薰衣草花海尽头是一曲小溪，蜿蜒在山谷中央。宋星海一把搂着lenz柔韧收紧的腰，一手举高手机，将蓦然抬眸的少年毫无防备的表情记录在照片上。
“这里真的好美，我好喜欢。”宋星海手指沿着lenz强壮的胳膊往下，触碰到脉搏砰砰的青筋，盘绕在手臂肌肉上的血管充满年轻气盛的灼热，指尖徐徐插入对方指缝间，下一阵风吹来，徐徐惹红了他的脸。
“lenz，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坐着，吹吹风好吗。”宋星海小声要求着，声音糅杂花香飘绕在lenz周遭，“我们好好聊一聊，有些话，我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嗯。”lenz点头。即便宋星海不说，他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实际上，答应宋星海也没有什么不妥，他完全可以发现不合适之后抽身走人，或者收回感情继续维持肉体关系。但偏偏，他感觉得到，宋星海不是这样的人，正巧，他也不是。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旦确认开始，便有始有终。中途放弃将会是极其巨大的打击，在人生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痛苦。
正因如此，他们都不会轻易说出那个字。
偏偏宋星海比他大胆，也比他笃定。lenz不知道那是不是成年人饱经风霜后的经验与直觉，但对于才从自己国家逃出来，为了保命不得不在异国他乡艰难求生的他来说，他做不到宋星海那么潇洒。
但他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
宋星海像是腐蚀剂，将他垒积的厚厚墙壁烧穿。这样比喻也不恰当，他更应该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像是一片星海，照亮他昏暗无光的当下。
他一开始决心做男妓，是抱着轻贱自己的念头。可发现每天都是同一个人之后，即便是用肉体交换金钱，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么难受。
他并不喜欢做男妓，但很享受和宋星海做爱。可宋星海的感情他没办法具体回应，很多时候，看着那双眼睛，他都有种在故意吊着对方的感觉。
今天，是时候告诉他一个答案了。
宋星海刚在草地上坐下，背靠厚厚的薰衣草，他抓着lenz的手指，摇摇晃晃：“坐下来，很舒服。”
“好。”lenz点点头，心情和花香一样舒适。他刚要坐下，小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lenz摸了摸宋星海的头，示意抱歉。他拿出手机一看，神色倏然沉冷，来电显示是他的家乡，宋星海口中的国外。
lenz表情变得很奇怪。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这是不愿意让宋星海听见的举止，下意识的防备姿态。宋星海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枕在膝头，安静地等着lenz打完这通电话。
“喂，少爷，是我。”
“嗯。莱茵，爸爸那边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是的。我很快就派人来接您，明天早上就能到达您现在的位置。”
“……不。”lenz脱口而出，几乎没有往日的深思熟虑，他不由自主用拇指抚摸着食指，上面还残留着宋星海触碰后的质感和温度，他说，“我想晚点回去，这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处理。”
“好的。不过您得尽快，因为老爷和夫人这段时间都很是担心您的安全。另外，这次找出叛徒，希颂上将帮了很大的忙，他家里有一名很可爱的小姐，正好和你年纪相配。”
lenz拳头骤然捏紧，眼神忍不住往身后瞟了一下。
宋星海歪着头，正好与lenz那个慌乱的眼神撞上。对方收回目光，再次留给他高大沉默的背影。
“我还小，莱茵。”lenz张口说道。
“少爷，这是老爷的决定。”莱茵抱歉地说，“而且，您在一个多月前已经举行了成年礼，现在已经是成年男性，可以婚配了。”
lenz张合唇瓣，还想说什么。可喉头痉挛再也说不下了去。两人在不太愉快的氛围中挂断电话，原本雀跃的心，骤然死灰。
没用的，爸爸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他怎么会放弃大好的联姻机会，而选择一个遥远异国的东方男人呢。
一切美好都像是泡沫，他本就不该萌发和宋星海厮守一生的愚蠢念头。
lenz在转过身前，收敛表情。恢复了往日淡定。他靠着宋星海坐下，没敢紧贴，宋星海察觉到微小的变化，只是一通电话，lenz和他的距离好像被无形拉远。
“是发生什么是事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lenz摇头，“你不是想和我说什么吗，说吧。”
“……”闻言，宋星海捏住衣角，微微红脸，“好吧……”他深吸一口气，扬起微笑，可lenz压根不敢看，那么灿烂的笑容对他来说太过刺眼。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试试好不好。”宋星海抱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lenz，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lenz很想说是。
可是他只是垂下眼帘，将蓝色眼睛掩盖在眼睫毛投下的阴影中。缓缓从宋星海双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声说道：“我们就不能维持在最简单的关系上吗。”
“……”宋星海瞪大眼，手指僵在原地，他有些不懂，又好像懂了，唇角不自然地扬起，挤出尴尬地笑，“lenz，我以为……我们至少——”
“不。一直是你一厢情愿而已。”lenz说，“等我赚够了钱，就会回国。如果你舍不得我，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
“……”
宋星海完全石化在原地。
半晌，他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对lenz低呵：“说什么屁话呢臭鸭子！你真当我是冤大头还是你的舔狗？我他妈有这钱干什么不好？滚吧，滚回你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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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同事原本有个单身聚会，宋星海一大早就请了假，没去。最近他下班都很准时，与之前那个恨不得和实验室同生共死的宋博士截然不同。
龚律正在和同事们热火朝天地涮火锅，今晚十分闹热，尤其是他暗恋已久的女同事也在。平时大家都埋头工作，难得时间好好发展感情。
女同事们和宋星海关系都很不错，英朗帅气，可惜把不是直的。由于过于注重仪容状态，经常被女同事们询问香水或者护肤品，总的来说，是大众姐妹。
这么个古怪的人儿，成为大家的闲谈也不为怪。女同事们猜测老光棍宋博士终于铁树开花找到男朋友，齐刷刷看向龚律。龚律有苦难言，只能苦哈哈地说自己也不太清楚。
可能在和小妓男打炮吧，不过一整天都没有和他发消息也太古怪了。
龚律掏出手机，上一条内容还是谈论工作报告，宋星海本来信誓旦旦说今晚就会把报告写出来，但，龚律一看时间，十一点十一分。
这……
他厚着脸皮发消息。过了好久，宋星海才回复他四个字：我失恋了。
龚律差点没被嘴里那口毛肚堵住喉咙。他放下筷子，不知道该祝贺宋星海终于看清楚妓男丑恶嘴脸，还是该安慰他下一个更乖。犹豫半晌，他小心翼翼地问：【还好吧？】
宋星海说：【不太好。我想高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艹，这是喝了多少。”龚律一眼识破宋星海又在发癫，他起身，和同事们说了一声，又遗憾地看了一眼暗恋对象，拨开手机号码往外走。
“喂，小宋，你在哪儿呢？你不会又去找第二只鸭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