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慈粗鲁的举止引起宋星海不小的反应,身上睡衣本来就松垮,那么一拽大半边肩头都露了出来。宋星海眼里淬着火,气得直冷笑了,冷慈下一句气话激得他更是险些蹦起来跳脚。
冷慈气势汹汹地指着宋衍鼻子骂:“而且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都不一定。”
“你他妈瞎说什么呢?!”宋星海猛地甩开冷慈的手臂,眼底通红。冷慈说完,直直看着宋星海,刚才那番话不是无心呈口舌之快,而是他故意为之。
他心里,果然还是有芥蒂的。
宋星海抬手,颤巍巍指着冷慈鼻子:“你……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过不下去就分,我宋星海眉头也不皱一下!”
宋衍见状,又抹起泪花,实际上心里偷笑。宋星海因为冷慈怀疑的一句话彻底破防,因为实在是太在乎,越是亲近的人,往往刺中要害的时候越准。
“……”冷慈望着宋星海那张脸,狠话还没落地,脸却难看的要哭出来。
“你上次和他做的时候没带套。”冷慈厚着头皮说下去,冰蓝色眼神中全是嫉妒和幽怨,宋星海知道冷慈想厘清真相,和他询问事实的方式是撕开他的伤口,那态度太过于冷漠。
宋星海将手指收回,捏回掌心。忍了忍,可眼泪终究没有把住关,汹涌而出。
“那好,如果你要翻旧账,我随意。”宋星海抬起下巴,强迫眼泪回去,可回去的眼泪从鼻腔流出来,将声音模糊,“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了,你却一直在心里计较。要不是今天终于让你说出来,你得当着我一套背着我一套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垂下眼帘,平视冷慈:“你受不了,我也受不了。分手吧,对谁都好。”
冷慈立在原地,像是风化许久的石像。宋星海拉着宋衍准备带他回房休息,不愿意和冷慈擦肩,直接绕过,可冷慈手长,一把抓住他,宋星海深深闭上眼:“工作我会做好,你还有事吗。”
“我不。”
“你不累吗。”宋星海苦笑,“lenz,我都替你累。”
“小宋……”宋衍拽着他的袖子,小幅度摇摆,“我困了。你陪着我好不好,我怕他们欺负我。”
*****
宋星海刚把宋衍送回屋子,出门就被冷慈堵在墙头。
“小宋。”冷慈压低声音,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求和。
“拿到堕胎申请后,我得亲自带他去蓝星一趟。希望你到时候尽快批准。”宋星海冷冰冰说,想去沙发上凑合一晚,可冷慈攥着他手臂的劲儿更大,骨头给他粉碎开似的。
“lenz,我很痛。”宋星海抬眸,眼泪汪汪,但又强忍着不许它掉泪。这双眼睛会说话,满是委屈,冷慈抿唇,心脏钝痛。
“我错了。别这样好吗。”银色睫毛微微颤抖,宋星海能感受到,捏着他的那只手,也在不可抑止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单纯冷着了。
“不,你没错。”宋星海认真地说,“我刚才想了想,站在你的立场,确实有理由质问我。我还得谢谢你,身份那么尊贵,还肯那么公平公正地和我讲道理。”宋星海笑得讥讽,“一想到你心里是那么想我的,我就受不了。lenz,谁都有尊严,不止是你。”
“我不知道……我当时脑子一热,我很嫉妒他。”房门开着,冷慈的话一字不落落在宋衍耳朵里,面临被分手危机的男人鼻尖微红,语气不自然地哽咽,“对不起,我再也不嫉妒他了。”
宋星海无奈叹气。
他伸手关上门,隔绝掉宋衍继续偷听的可能。冷慈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抱住他,将宋星海狠狠揉进自己怀里:“小宋,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我们半个小时前还那么恩爱,为什么你能那么狠心,因为一句话就要和我分手?”
“那不是一句话!”宋星海扬高声音,眼底湿红,“那是你所思所想才会说出来的东西。有第一句就会有第二句!lenz。你今晚可是让我大开眼界,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充满高高在上的鄙夷,语气里全是让我陌生的东西!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慈无言以对,他将下巴埋进宋星海的脖颈,鼻翼翕动,嗅着他的气味。
“小宋。”
他哭了。
二十多年的镇定自若烟消云散,依偎在宋星海怀中的强壮身体抖得满是恐惧。冷慈闭上眼,只想把宋星海占为己有,他哑着嗓子,轻啜:“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抱着他护着他,他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焦头烂额的样子让我多痛苦?!小宋,你什么时候能像爱他一样爱我?为什么他拿捏腔调哭几声你就能无限包容他,而我呢?你从来不怜惜我。”
冷慈悄无声息关闭了控制自己情绪和语言的芯片,所有压抑的情绪犹如洪水开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他哭的撕心裂肺:“为什么?他对你好,是吗?可我也很爱你,小宋,因为我不会像他一样撒娇,哭闹,你理所当然觉得我该懂事?”
“那我哭给你看。”
冷慈眨动睫毛,豆大泪珠砸在宋星海脖颈上。那滴热泪很快失去温度,冷冰冰地划过宋星海的肌肤。
他深深拧起眉头。
“lenz,这是两码事。”宋星海刀子嘴,但心早就变成了豆腐。
“我不管。分手,不可能的事。我现在什么都能做出来。”冷慈咬牙切齿,将埋着的脸蛋扬起来,吻住宋星海,悲愤交织,让吻染上复杂味道。宋星海没躲,他站在原地,任由冷慈撬开嘴唇,无助发泄,乖得像是一尊雕像。
可他越乖,冷慈越害怕,他将宋星海抱起来,丢在沙发上,疯了似的压上去,噙着泪水啃咬他的脖颈。宋星海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眼底全是白色,有些刺眼,他无声叹息。
“唔……”冷慈抓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隔着薄薄的衬衣,他触碰到冷慈炙热激烈的心跳。
“你摸摸我,你不是最喜欢这里吗?小宋,我真的很难受,我很讨厌这样,可……”冷慈声音顿了一下,突然话音一转,“leo虽然很不错,但是他是个中央空调。”
宋星海:“?”
冷慈吸了吸鼻尖,又说:“初号机……那个混蛋,又把我的花拔了,我早就告诉他不许……”
宋星海收敛愠怒,狐疑地朝冷慈太阳穴探手:“lenz?”
冷慈骑在宋星海大腿上,神色迷糊,摇头晃脑,看起来要晕倒了,他抓住宋星海那只手,放在唇前,落吻。宋星海眼睁睁看着鼻血从冷慈鼻子流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lenz?你流血了!”宋星海没工夫生气了,他连忙把冷慈脑袋掰着,往上扬,冷慈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前后不搭的话,宋星海伸手不熟练地摸了摸冷慈的太阳穴,就像重启坏掉的机器一样,对方胡言乱语戛然而止。
“呼……吓死我了!”宋星海反手给了冷慈胸口一拳头,打得闷响。冷慈脑袋还被宋星海一只手扶着,望着天花板,耳边窸窸窣窣,宋星海给人用袖子擦掉鼻血,嘴里愤怒训斥,“你再把那个芯片关掉试试?你是不是气哭我还不够,想直接气死我?!”
“小宋,你知道的,除了买点惨,我没办法挽留你。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还是消消气,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宋星海噘嘴,有气,但快消了,他盯着冷慈的喉结,上面还有枚鲜红牙印。和冷慈颠鸾倒凤的记忆随即而来,宋星海冷哼,“才没那么容易呢,谁让你先欺负人。”
“我没有,我——”
宋星海厉声打断:“还说没有?!那是我欺负你?!”
“好,我有。我欺负宋星海了。对不起。让宝贝委屈了。”冷慈立马改口。
“这还差不多。”宋星海捏住冷慈下巴,将人脑袋摆正,四目对视,都是红彤彤的。冷慈浅浅一笑,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趁热打铁撒娇:“再也不敢了。老婆。”
“就会装大尾巴狼。”宋星海耸鼻子。
不过也好,暴露出矛盾,解决了,心结少一个。宋星海不情不愿地接受冷慈的拥抱,可对方温暖的怀抱还是让他无从拒绝。情绪宣泄完的两人偎在一起,和好如初后,感情好像更深了。
“他们两的事,再问问吧。”宋星海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刚才对冷慈太应激了,他之所以炸的那么快,实际上也是因为,潜意识是知道,leo的话或许并非空穴来风的。
他确实……有点帮亲不帮理了。
可leo他不熟,既然冷慈那么相信他的人品,那他愿意放下成见,再次梳理梳理整件事的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