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刮来一阵小风，把他汗湿的后背吹得冰凉，就好似有人在往他脖子里灌冷气。
“鬼……鬼啊……”
牛思亮撒丫子就跑。
跑啊跑啊，一口气跑出了老远老远。
扶着膝盖喘气，抬头再看看前面，终于……又来到了小荒山脚下。
牛思亮再也撑不住，扑通就跪在了地上:“鬼大爷，鬼大娘，求您大人……不，大鬼大量，放我过去吧！
我牛思亮从来都不做坏事，以后我给您们烧纸钱元宝摇钱树，想要什么您尽管开口，求鬼大爷放我过去吧。”
“你从来都不做坏事？”
阴森的黑影里，传来个沙哑古怪的笑声:“你把村里的人钱都给骗光了，这不叫坏事？”
“你是谁？”牛思亮一震问道。
这事儿跟鬼没关系，谁特么在扮鬼吓他？
不对。
他马上又想到，要不是鬼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走了三回村口，愣是走不出去这个破村子？
“我是你爷爷啊。”说话的声音似乎憋了几分戏谑，又像是认认真真在回答。
牛思亮微微一懵:“我……我爷爷？”
他爷爷走得早，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爷爷啊。
“骗了那么多人的钱，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的坟还不被人刨了扬灰啊？”鬼爷爷气愤道，“你这个不孝子孙，干脆下来陪我算啦。”
卧槽，真是爷爷？
这可完犊子啦！
不，还可以抢救一下。
既然是亲爷爷，那至少比别的鬼要好，好歹还沾着亲情呢。
“别啊爷，我真不是故意的啊！”牛思亮心思电转，砰砰磕起头来，“爷啊，我也不想恁着干，可这年头，钱难赚啊！”
“以前我在城里打了好几年的工，回来就说自己赚钱了，其实赚个屁的钱，能剩下点儿就不错了。”
“后来一个老太婆相中了我，给了我一笔钱，可那老婆娘没一年就咯屁了，我连卖鸟都没地儿可卖了。”
“好不容易看到这个净水器赚钱的，我又没有别人可以骗，只好……只好拿九里坡的人开刀。”
“那药酒虽然不能真多活一百年，还有点儿副作用，可是真能壮羊啊，让他们爽了几回，收点儿钱也没啥毛病。”
“不过爷你放心，扭头我就把你的坟给迁走，他们想刨你的坟也刨不着！”
牛思亮说了半天，发现没有了动静，诧异了喊了两声:“爷，爷？”
“乖孙子，你说的我都了解了，可你骗了那么多人，爷爷我也保不住你啊。”
苍老沙哑的声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人在说话。
牛思亮一支楞跳了起来:“冯小天，你特么给老子出来！”
老子保证不打屎你！
不会错的。
别人的声音他或许能听错，这个臭小子是他在村里的唯一死敌，万万也不会弄错。
靠尼玛的，原来是这小子在装神弄鬼，看老子不找机会弄死他！
这段时间光忙着刮钱了，要不然以他现在的地位，随便编个瞎话，全村老少爷们儿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把那个小子给淹死。
“哟，被猜出来了啊？”
随着冯小天的笑声传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清晰起来。
“不过猜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有本事，你来咬我啊！”冯小天冲他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