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银锁,又冷又冰,她紧紧握着。
等到那车驾再不见踪影,她方直起身子,转身跨进门槛,一路挂着微笑,走回温子意所属的大院,可才进门,她再忍不住胸中郁气,弯身张嘴就呕出了一口热血。
待她回神,邱叔与陆义已在跟前。
「丫头,你还好吗?」
邱叔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她以掌心与手背抹去嘴角鲜血,将染血的手藏在衣袖中,哑声开口。
「没事——」
话声未落,一口热血再次上涌,她改以左手去遮,教那握在左手掌心中的银锁,全染上了她的血。
她看了,心更痛,再要吸气,另一口热血又再上涌,无法遏止的从口中呕了出来。
到这时,眼前已然一片昏黑。
陆义飞快伸手扶住了她,丘叔更是惊呼出声。
「我去找大夫——」
闻言,她急忙伸手将他抓住。
「不行,你不能去!」她头晕目眩的强撑着,张着布满黑点、看不清的眼,斩钉截铁的道:「阿叔,温子意得好好的,不能倒,不能病,这个时候不能!」
「可是——」
「没有可是!」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哑声道:「那些人是妖,披着人皮的妖。他们让温子意继续收月钱,而不是直接取而代之,定是有原因的。可温子意要是病了,他们会立刻找另一个人做其傀儡,届时我们更难掌握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只有当他们以为,我就是个挂着大善之家,道貌岸然的贪心奸商时,他们才不会有所提防,就像……」
她喉一紧,心又抽,可仍哑声继续说下去。
「就像周庆,这么多年来,就是要恶给他们看一样。」
邱叔震慑的看着眼前他一手带到大的小姐,泪湿眼眶,哑声道:「但你这样是要怎么——」
「没事。」她脸色苍白,唇仍微颤,但语气无比坚定,「我没事,我只是需要回房躺一下,让我躺一下就好。阿叔,你答应我,别去请大夫,别让周庆赌命为这座城留下的一线生机,就这样没了。」
邱叔喉紧心抽,只能老泪纵横的点头。
「好,不去,我不去……」
闻言,温柔这才松开了手,可心一松,头更晕,她站不住脚,可陆义已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那男人抱着她走进暗道,从温子意的屋,回到了温柔的房,把她放到了床上,让她休息。
当陆义转身要离开时,她张嘴叫住了他。
「陆义?」
他回过身来。
她半支起身子,坐在床上,看着那男人,哑声问。
「你是妖怪吗?」
陆义一语不发的看着她,只是抽出腰侧的匕首,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划下一刀。
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没有任何腥臭的味道冒出。
她瞳眸一缩,却仍坚持又问:「所以,你知道?」
看着她,男人点点头。
她直视着他的眼,再问:「你既然会武,为何瞒着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义看着她,知道近来发生的事,让她无法再轻信任何人。
深吸口气,他没有闪避她的视线,只哑声开口:「很久以前,我曾做错了一件事,我为此离乡背井。在那之后,我就只是个车夫,当一个车夫,不需要会武,所以我没有说过。」
这一刹,温柔能看见他眼里的痛与悔,和那强压在冷静表面下的情绪。
要在这之前,她或许无法辨认,可现在她能懂,懂得人生中那许多无法言喻的悔与痛,可她还是开了口,看着他,继续问。
「你的腿真的瘸了吗?」
他张嘴坦言:「没有。它断掉过,可后来好了,但当一个瘸子有许多好处,就像你穿男装一样,不同的身分,对打听消息,十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