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赵云抱拳领命,正要去时,徐晃忽然叫道:“等等!末将久在并州勾留,地理娴熟,愿和他二人同往。”
鲁达大喜,便令他几个先行,自家统领步军,随后出发。
却说关胜领兵,沿着对方败军留下的痕迹直追,首先赶上白波溃兵,这些兵马哪有战心?眼见骑兵冲来,跪倒一地,插烛般乱拜。
关胜非是嗜杀的人,见他投降,便派一百军,押着都往榆次去。
向前又追大半日,忽然眼见七八百骑兵迎面而来,都是常山军衣甲,打着一面飞狼旗,关胜上前一看,果是张辽,马前挂着两颗人头,正是杨奉、韩暹。
两下相见,俱各欢喜,述说前情,原来张辽当日断后,领狼骑营鏖斗半日,杀得人困马乏,料想张梁去得远了,这才奋力杀出。
匈奴骑兵紧追不舍,好在张辽晓得地理,一路只往狭隘处奔逃,这才渐渐甩开对方,随后计点人马,折了大半,张辽自己亦被于扶罗远远射了一箭。
这一箭射在屁股上,本来他并不在意,裹上了安道全所制的好药,便要绕路去寻张梁,不料当夜发起高烧,谵语不断,形势竟是坏极。
有那经验丰富的老兵,揭开他伤处看视,只见创口红肿老高,发臭流脓,不由慌了手脚。
若换一般兵马,主将眼见不治,所不得便要四散,然而这支狼骑营是张辽一手一脚带出,他有心和典韦、赵云争锋,不仅训练严谨,平日更同众军同食同宿,因此感情深厚,哪肯就此弃他?
众军中几个队长便商议,要去太原寻大夫救张辽,却又畏惧遇见敌军,不敢走大路,只在山中穿行。
如此走了一日,行过一处峡谷时,忽然遇见一个中年采药人,攀在山壁之上。
那人胆色也是极大,见有兵马经过,低头一看,正见张辽睡在两马间拉起的布单上,人事不知模样,当即唤停众军,爬下来细看了张辽伤势,对众军道:“此乃南匈奴的毒箭,系以箭镞在牛羊便溺中泡制而成,所幸入肉不深,又用了极好的金疮药,因此毒性未曾入骨,只是若再加拖延,依旧必死无疑。”
几个队长便出列,求告他道:“此人乃是俺们的主将,平日里最好的一个人,大夫既识他病症,必能救治,求你好生救了他,俺们凑钱酬谢你。”
那采药人道:“有缘遇见,自然相救,不收你们的钱,若有多的干粮分我些,便足见盛情。”
说罢令众军搬下张辽,令按住他四肢,四下捡了几味药材,煎汤洗了伤口,又摸出一个小皮包打开,却是长长短短、宽窄不一的小刀,有的银制、有的玉制,也都用药汤洗了。
众军见他这些刀具甚是不凡,愈发有了信心,却见他选了把刀,噌噌几下削去腐肉,直至肉色新鲜,冒出殷红鲜血,这才罢手,这时张辽早疼得醒来,满头俱是冷汗。
那采药人见他咬牙苦忍,赞道:“好汉子!”自取一些金疮药敷上,又捡了三四种草药捣烂敷上,这才包扎。
随即又去采了些药煎汤,慢慢喂张辽服下,不到一时三刻,张辽出了一身透汗,身体不在发热,挣扎着起身道:“在下这条性命,全仗大夫夺回,请教尊姓大名,在下终生不敢或忘。”
那人微微一笑,说出一番话来。
这正是:
涉谷登山寻良药,穿州过府济世人。若使今朝未际会,众军洒泪陨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