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个人麾下兵马,各营主将都按红白事出钱,刃簇营的队长们,底下若有伤亡,也都一般照例。
如此一来,似韩当、张牛角两个,所部伤亡过半,当即破产,再有张辽,伤亡几乎八成,更是赔的几乎要卖鸟,纷纷都来朝鲁达借钱。
鲁达喜道:“别处官儿,喝兵血,发民财,洒家这里的官儿都是鸟悄毛净的穷汉,可知洒家常山郡缘何大治。”
当下拨出钱借了他们,又许诺:六月六兄弟来,若来个会经营兄弟,弄出类似太平春这等买卖,都算诸将一股。
毕竟大伙儿脑袋拴在裤带上拼命,回家给婆娘买不起钗环,岂不成了笑话。
不过此事也有好处,便是诸将心知这出份子的先例一开,以后只怕再也难免,从此训练越发勤勉严谨,都把麾下兵马苦操。
这便是常山军赫赫有名格言:“平时多流汗、战后少赔钱。”
过得数日,到了真定城,张梁领着留守众人出郭三十里相迎。
人群之中,鲁达见华佗、安道全两个笑嘻嘻并肩而立,走去一问,得知两人拜为兄弟,大觉有趣。
原来这二人,都极擅长外科——安道全金针功夫海内无双,华佗能用利斧劈开人头,又掌握着麻沸散的配方,安道全则会做大宋绿林至宝蒙汗药,两个日则同食、夜则同榻,取长补短,艺业俱有大进,近期正欲合著一部医书,名曰《华安医经》。
鲁达听了甚是欣慰,笑道:“好一个华安医经,后人若是无知,还以为著此书者叫做华安。”
华佗安道全对视一眼,都笑道:“无妨无妨,我辈只要传术,不求传名,便当是华安所作此书便是,却在扉页写明,作者本是尘世中一个迷途书童,因见百姓受疾病苦楚,故学成医术,流传后世,哈哈,也是一桩妙谈。”
鲁达呵呵大笑,好生勉励了二人几句,让他们有要花费的,只顾从公中支取,无有不依。
其余人也都把郡中事务一一说罢,虽也有些许不尽人意处,大致都还顺遂。
而常山郡之外的诸事,则是四个字:风起云涌。
南匈奴王子呼厨泉,先为本族所弃,其兄自立单于,大败于关胜之手,又见白波灭亡,山穷水尽无处容身,索性南下投了丁原。
后来汉庭得知南匈奴王庭为鲁达所灭,大喜之余,顿时觉得呼厨泉这根无本之木可堪大用,遂一封之诏书,调取于扶罗入朝为将,
又从呼厨泉谏,派人持了旌节,去北方战场聚合打散的残兵败将,带回洛阳,都归呼厨泉统率。
鲁达听得此事,先自诧异,随后冷笑不绝:“洒家们洒血捐躯,只求除恶务尽,这厮们本事全无,竟要将狼做狗,却不似一旦生变肘腋,多少生灵涂炭,哼,世间之事,当真荒唐。”
他大胜归来,本来兴致极佳,此时却不由冷下脸来,又问道:“张二哥可有信来?”
张梁笑道:“当然有!二哥办事,便是当年大哥在日,也常常赞他得力。你出征不久,便连连有信来,汝南黄巾复起,以刘辟、龚都、吴霸为渠帅,颍川黄巾复起,以何仪、黄邵、何曼为渠帅,二哥如今往巴郡去,那里黄巾不日便起,以王饶、赵播为渠帅,又有当地板楯蛮愿意为援,又有渠帅马相、赵祗,奉命往益州起义。”
“再有戴风、陈败、万秉、吴桓四帅,各自于扬州起义,管承、管亥、徐和、司马俱四帅,约定与青州起义,总之快则六月、慢则八月,满地黄巾都要重起,只等我常山兵发去讨,他便次第归降,都随我军来常山聚集,共建太平乐土——只是常山百姓众多,怕无安顿之地。”
鲁达点头道:“洒家做这太守以来,先战凉州,又战幽州,再战并州,师老兵疲,若汉帝再要用我,当以冀州牧酬之。不然绝不出兵。”
张梁听罢大喜,于是又道:“说到冀州牧,却有冀州刺史王芬,屡次遣书来,问询你归来也未,道是有大事要同你当面相商。”
鲁达诧异道:“这厮先前云集兵马同我为难,如今怎地要和我议事?古怪古怪,且令人回书,道是洒家归来,只在真定等他!”
有分教:
百战功成归故里,忠魂义骨返家乡。黄巾遍地正欲起,刺史怀刀刺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