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公孙瓒去岁追杀叛军,直至辽西管子城,叛军伏兵四出,围城二百日,公孙瓒所部粮食耗尽,乃杀战马,又煮弓弦、皮甲充饥,最后实在无法,只得趁暴雨天气强行突围,其部四散奔逃,伤亡不可计数,公孙瓒引数百残部,奔回右北平,联络地方豪强势力死守。
刘备意思,是想和鲁达联手,起兵去帮公孙瓒,鲁达听了不做言语,贾诩起身笑道:“玄德公忘了去岁此人争功,驱吾等出幽州之事么?”
刘备讶道:“先生何出此言?公孙兄表备为中山相,恩德不浅。”
贾诩叹道:“本来主将不许吾多言,只是时至今日,若不说明因果,怕生间隙,在下只好明言——公孙瓒表公功绩一事,当初却是先同我家主将商议,要他拿出渤海截杀叛军、收复渔阳诸县及蓟县功劳交换,其之心意,却是以为叛军必败,要独揽大功,先将玄德公和我将主将驱出幽州,以免妨碍。”
刘备听了周身一震,再看鲁达,眼中已然含泪,忍不住拉着手道:“贤弟,愚兄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厚待?”
鲁达呵呵笑道:“既然兄弟相称,便当兄弟相待,何足挂齿?”
张飞哇哇大叫道:“好个公孙瓒!我哥哥何等敬重他,他为区区功劳,反把我哥哥做把柄拿捏鲁家兄弟,哥哥,你我安守中山国,和鲁兄弟互为犄角,管那厮鸟事作甚?”
张辽听了笑道:“翼德兄说得最好,玄德公,那厮心眼小,不是好相处的好汉,何必理会?你此时去帮他,说不得他还以为你是去看笑话的。不然他宁肯联络本地豪杰为羽翼,为何不派人来召你相帮?况且过几日我大哥要请天神下界,一年一度盛事,满郡谁不巴望,岂有空去管那厮?”
刘备觉得有理,连连点头,及听说请神一节,更是兴趣大增,唤张飞道:“这等大场面,岂能让你二哥错失?你且快马回定县去,把你二哥请来。”
张飞听了,饭也不吃,起身就走,勒马飞奔去了。
没几日,关羽、牵招、简雍、沮授、田丰几人全到,只有邹靖、士仁坐镇老家。
其中田丰却是冀州人中极少数不信此事的一个,他性子刚直,当着鲁达也敢直说:“鲁太守,你如今既然为朝廷命官,昔日把戏如何还要操弄?那些愚夫愚妇任你惑骗,田某这双眼睛却是不含沙子,你若被我看出甚么端倪,休怪说穿。”
张宝张梁等一干老黄巾闻言大怒,纷纷喝骂,张曼成更是拔步急奔,扯飞脚来踹田丰,却被赵云当空抱在怀里,急急劝道:“他毕竟是刘玄德的人,自有大哥做主。”
鲁达倒不生气,伸手拦住一众战将,指着田丰笑道:“洒家笑你这厮,分明智谋不浅,如何不知祸从口出之理?同一句话,软的也是它,硬的也是它,便是古来张仪、苏秦,也不会把句句话都吐成刀子。似你这般性子,普天之下,也只有刘备哥哥这等胸怀方能用你,若是换了别个为主,只怕早晚你要折在自己嘴上。洒家这不是同你吵架,乃是好言语,夜深无人时,你自思之。”
田丰听了皱眉,正要说话,却被沮授拉住道:“元皓,话头何必赶急?你真有话说,明日再说不迟,鲁太守一番好意,不要辜负了他。”
田丰沉吟片刻,他本有智略,只是嘴快,此刻被沮授一压,忽然回过意思来,不由点头,看向鲁达时,眼神中隐隐多了一丝佩服。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都不由露出笑意,却是这田丰见了谁都敢指手画脚,他二人早有暗怒之意,只看刘备面上忍耐,如今见他被鲁达治了一下,大觉解气。
贾诩亦自暗暗点头,心想我家主将能说出这一番话,可见天下除了刘备,至少我家主将,也能用这田丰。
他便起身打个圆场,让安排宴席款待,这时忽然传报,却是一年一度的司马徽再次来了,鲁达心中想着学堂之事,连忙告罪前去迎接,刘备久仰此人名字,也带着众人一并去迎。
这正是:
一年一度神灵降,一度一年好汉来。算取又至六月六,未知竟是边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