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看不见躺椅上男人的脸,那个类似医生的人又是陌生的,正当他疑惑之际,躺椅微微转了一下,徐宁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分明就是自己。
什么……
徐宁看见那个白大褂开始动刀,在自己——姑且算是自己的脚腕处划了一圈,动作娴熟,表情从容镇定。而躺椅上的自己似乎正在睡梦中,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徐宁想推开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法动弹,整个人就像被定在原地一样……
眼看着自己另一只脚腕也被刀划了一圈,徐宁无力的捶着门,彷佛看见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会不会,就死在了那个人手上?徐宁丧气的想着。
而等到张珩终于冲进白承山和徐宁的房间时,看见的却是被扒光衣服的徐宁和正要剥皮的白承山。冲过去将白承山踹飞到墙上,逼他让徐宁从催眠状态中苏醒。白承山眼镜被踹飞,眯起眼睛直点头,摸索着到了徐宁身边将他唤醒,张珩又狠狠地踹了白承山一脚,过去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跑,回头让刚醒过来的徐宁先包扎好伤口。
“把……衣服……先穿上。”张珩黑着脸懊恼的答,悻悻然扭过了头。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时候脱衣服不好非要现在这种情况下脱!
不过是脚腕上被划了两道,徐宁见一旁有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纱布包了起来,看着被打的流鼻血的白承山,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放过我……放过我吧……”中年男人老泪纵横,无力的跪下,就在张珩的脚边。
纵有太多苦楚,只怕说出无人肯信。白承山思量许久,只一个劲儿的道歉,“你们走吧,走吧,我再想别的办法,想别的办法……”
“还要去杀别的人?”张珩冷冷的问道,同时又踹了白承山一脚,“别废话,为什么要这样,说出个理由?”
“我……我……”委屈自心里蔓延开来,甭管说出来信不信,白承山还是说出了口……
“是我错,是我错了啊……”
“两年前……我遇见了一个病人……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其实到她那个阶段,根本就没法治了,我本来想劝她回家等着吧,谁知道,那个时候……我女儿检查出了心衰,我需要一个合适的供体……”白承山说到这的时候,听着的二人已经猜到了他的做法,多半就是把那个抑郁症的心脏给了女儿。果不其然,白承山说反正那个抑郁症也活不长了,免得她自杀时伤到心脏,白承山就先下手了。
女儿那边要合适的供体要的急,已经出现了严重呼吸困难的症状,心脏移植迫在眉睫。白承山将那患了抑郁症的小姑娘杀了后,处理了尸体,将心脏带去给了自己女儿。手术虽然成功……几天后,女儿还是因为排异反应死了。
白承山的妻子带了仅剩的积蓄跑了,他却没地方住,一天转到图书馆,进来后却再也出不去了。
“那个病人的师父找到了我……”白承山说到这的时候,面上表情惊恐,仿佛在回忆起见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明明是伏天,却像数九隆冬一样寒冷。
“你们知道吗?他可是降头师,降头师啊……”白承山无力的瘫在地上,满脸懊悔神情,“他说,从那年开始,每年的八月十五,我全身皮肤就会脱落,然后慢慢溃烂,溃烂……”
“但是他也告诉我了,只要我剥了人的皮罩在身上,就不会有事儿,我能怎么办?他下了降头后,我在平常不能自杀,要死也只能等到八月十五,可那个时候……真是……”
“你们不会想知道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样的……简直是最恶心最恶心的……”白承山努力摇了摇头,想甩去脑袋里的画面,“现在,又快到八月十五了,我两年内找的都是孤儿,不敢找普通人下手,之前听了你电话才想起来你也是父死母疯……就想着把你骗来。”
“我真是没办法啊……”
看着中年男人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着,徐宁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张珩,张珩望了回来,那神情……特别像狼狗见到了肉。徐宁顺着张珩的目光看向自己,哦草,还没穿衣服……
无意识的脸发烫,徐宁忙找到一边的衣服穿上,张珩却开口问,“降头师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病人呢?哪的人……”
“叫柳柳!听口音,应该是四川……”
“好自为之吧。”张珩扔下一句话后就拽着刚穿好衣服的徐宁往外走,白承山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忙爬着上前拽着张珩的腿,“你能破了障眼法是不是!那降头师说只要我愿意杀人,在这个房间里杀多少人都不会有人发现,你怎么进来的?是不是知道这些事儿?你能救我是不是?”
“不能。”张珩冰冷的回绝,将白承山再次踹到一边,拽着徐宁飞快的离开房间,冲出了图书馆。
徐宁的脚腕隐隐发痛,血渗出了纱布,打车去最近诊所包扎的过程中,徐宁问张珩是怎么进来那房间的,白承山不是说了,外人是进不去的吗。
“一个小的障眼法。”张珩皱起眉,若不是徐宁的血渗了出来,他也不一定能找到。总归是与徐宁之间有莫名的联系,至于是什么,张珩也说不出来。只知道自从徐宁救了他后,他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模糊感知到徐宁的存在,至于刚才的现象则证明了如果徐宁在流血或者脑电波异常时,这种感知就更加明显。
沉默了一阵,张珩幽幽开口,“反正再也不会让你随便离开我视线了。”懊恼之情表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