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你让开点,我过去扔垃圾。”
水开了,夏桃边接水边嘀咕:“本来这男女之间就没有纯友谊,不过是个别时候看走眼了而已。”
苏河第一个表示不讚同:“大家都27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谁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了,咱俩不就是么?”
夏桃笑得耸肩:“那是有原因的。”
苏河疑惑:“什么原因?”
夏桃:“因为你不是我的菜。”
苏河怔楞,重覆道:“哦,我不是你的菜啊。”
说罢,回神,鼻子哼了一声:“跟谁稀罕似的。”
夏桃坐到电脑前,等面泡好期间,随手翻开案宗,看得出神。
良久,忽然嘀咕一声:“好怪啊。”
苏河问:“什么好怪?”
夏桃指着其中一行字说:“童梦为什么没有抑郁癥?”
苏河道:“又不是感冒,没有抑郁癥是什么很怪的事吗?”
夏桃:“不是啊,前面五名死者都有抑郁癥诊治记录,只有她没有。”
苏河皱眉。
听她继续说:“连环案的特征就是受害人之间都有关联性,或是共同点,这案子除了每名死者第一案发现场都在山裏,且死法相同以外,就是这个抑郁癥最有关联性。但你看现在,第六名和第七名死者都没有抑郁癥,林簌却有。”
她越说越慢:“……还是有自杀倾向的重度抑郁,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苏河还是没听明白:“到底是哪裏怪啊?”
“……顺序,”夏桃目光逐渐凝聚在童梦死亡现场照片上,“是顺序。苏河,你还没听懂吗?”
她看着苏河,目光炯炯:“是杀人顺序啊,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陈十三恐怕一开始就是冲着林簌去的。”
前面五个都是抑郁癥,年轻女性,独居,人际关系简单,第六个什么都符合,唯独抑郁癥这一点对不上。
一旦跟夏桃所说的结合在一起,假设原本的第六名受害人就是林簌,而童梦作为她唯一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陈十三杀死童梦,只是为了更好的接近林簌而已。
苏河这下听明白了,怔楞点头:“得赶紧把这事告诉方队。”
方知远听完夏桃的猜想,心中隐隐冒出不好的预感:要真如夏桃所想,林簌现在一定凶多吉少了。
他的担忧既是现实,林簌目前的处境确实算不上太好。
林簌估算着时间,今天应该是第三天。
是她被陈十三从医院带走的第三天。
这三天裏,她被关在一个空屋子裏,屋子很空很大,四周弥漫着陈年的灰尘气息,像是什么地方修建的土房,还是地下一层的那种。
要不是墻上有个用来通风的小窗户,她连白天黑夜都没办法辨别。
陈十三不住这裏,她不是随时都能看见他,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
比如现在。
陈十三是在临近傍晚的时候过来的,来时只带了一些牛奶面包,还有一瓶薄荷香型的沐浴露。
她是在看到那瓶沐浴露的时候发的火,趁他放下食物的一瞬间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陈十三手一哆嗦,东西掉了一地,他很快镇定下来,只是看了一眼正在用力啃咬的林簌,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任凭她咬。
“看来你现在全都恢覆好了。”他说。
三天前的晚上,他迷倒了林簌,把人带过来,一直等到十几个小时之后才见她恢覆了意识。
醒来后,她一直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没什么力气,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偶尔站起来看看墻上那扇小窗户,除此之外,就是坐在墻角发呆。
一点也不像她原来的样子。
但今天变了。
似乎是忍无可忍了,所以懒得再装,索性摊牌。
林簌牙齿尖利,陈十三皮肤白皙,很快红肿见血,她松开嘴,看着那两排整齐带血的牙印,随即抬眼,盯着对方,想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裏看出些什么。
然而只是徒劳。
陈十三以前的笑一看就是假的,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但此时此刻,她怎么看都觉得那张脸是真的在笑,那是一种极其温柔的笑,那双眼睛像是真的在看一个心爱的人。
林簌突然胃裏一阵翻涌,嘴唇紧抿,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陈十三显然察觉了,上前一步,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你好好看看,这裏是什么地方?”
林簌眉头紧皱,由于手脚都被绑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忍着胃裏翻涌,任由对方一步步欺近。
陈十三忽然压低声音,语气更加愉悦:“难道你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这话在她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巨响之后,她全都想起来了。
这是她家没错,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不知是太久没回来,所以不记得,还是因为这地方留给她的只有痛苦,迫使她忘记全部。
不对。
林簌笑着摇头:“这不是我家。”
陈十三也笑了:“是么,那我来帮你把它变成你的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一口唾沫冷不丁吐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微笑凝固。
听见林簌淡淡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