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天晌午，刘耀祖气冲冲地闯进顾斯年的账房，把门摔得震天响：“我娘又没给我做饭就跑出去了！这都第几次了！”
顾斯年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算盘，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娘最近心情不好，上山走走也好。”
“上山？”刘耀祖六岁的脸上写满怀疑：“可她走的时候还唱着歌呢！”
顾斯年这才放下毛笔，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塞给刘耀祖：“没准山上有什么好东西呢？”
刘耀祖含着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好东西无非就是野鸡、兔子、河鱼这些荤腥。
想到刘满月可能一个人躲在山上吃烤鱼，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随即又被愤怒取代，这个赔钱货，居然敢吃独食！
“爹，这是什么？”虽然生着气，但刘耀祖也注意到墙角放着的几个油纸包。
顾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描淡写地说：“炸药。村里准备明天炸鱼用的。”
“炸药？”刘耀祖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顾斯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就是大号的鞭炮，威力虽然不大，但能把一池塘的鱼都炸晕。”
刘耀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想象着那惊天动地的响声，水花四溅的场面，还有浮在水面上白花花的鱼肚子可比过年时候的小鞭炮带劲儿多了。
第二天一早，顾斯年照例去生产队上班，刘满月也如往常一样，挎着篮子往后山去。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也用红头绳扎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注意到躲在柴火垛后面的刘耀祖。
“哼，看你去偷吃什么好东西！”刘耀祖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望了眼房梁，那包炸药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六岁的男孩站在凳子上，颤巍巍地够下那个油纸包。
炸药比他想象中沉得多，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
刘耀祖咽了口唾沫，脑海里闪过顾斯年温柔的笑脸，反正爹疼他，就算他把大鞭炮放了，爹也不会说什么。
这样想着，刘耀祖便把炸药塞进了裤腰里。
沉甸甸的炸药贴着肚皮，凉丝丝的。
刘耀祖既紧张又兴奋，小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