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此次朝堂“交锋”,大多朝臣都看出来了,他们这位新帝是真的没有要大选的意思。
于是回家纷纷将准备给大选送进宫的女儿、侄女、外甥女议亲,免得耽误了姑娘的年岁。
林晚也听说了这些事,当然也听说了外头的人是怎么编排她的。
说她善妒成性,狐媚惑主。
林晚揽镜自照,她容貌跟丑是沾不上半点边的,但要说倾国倾城那差得也不是一星半点。
这日林晚尚在午睡便被琳琅唤醒了。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问。
“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方才来传话,说让您准备准备,皇上处理完政务,要带您出宫一趟。”
“出宫?”要说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虽然赵赦说了,她可以随意出宫,只要带上护卫记得回来便可,但到底朝臣对她已经颇有微词,她再做的出格些,不过是让赵赦更难做罢了。
是以这特权,她还一回未用过呢!
林晚一边起身让琳琅给她穿衣,一边问:“怎么想起来要带我出宫的?”
南栀捧了一套素雅的常服进来:“奴婢猜,大概因为今天是花船节!”
花船节又是什么节?
听完琳琅解释,林晚更加迷惑了,这都初冬了,花船节怎么说都是在水上热闹,不冷吗?
夏天的时候办不好吗?
琳琅的解释是,怕夏天人太多,容易出事。
林晚:“……”
赵赦处理完政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他从书房出来时就见林晚站在廊下,百无聊赖踢着地上的一片落叶,守在外头的王公公、裴光和韩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来了怎么不进去?”
“外头人都说我狐狸精转世,我怕我进去,你都没心思看折子了。”林晚听见声音回头,手已经被人攥进了掌心。
这话说得可是一点儿都不害臊,当木桩的三人继续当木桩,同时还当自己聋了。
赵赦捏了捏她的手:“有些凉,一会儿要起风了。”
林晚却浑不在意,弯着眼睛道:“我不冷,一想到要出宫坐花船,我心里都烧起了火,热腾腾的。”
男人见她这雀跃的模样,笑了起来,拉着她往外走去。
这回出门赵赦一个护卫也没带,下了马车,裴光便将马车停在了街口边一棵老榕树下,自己则找了个面摊坐下吃了起来。
林晚一边被拉着往前走,一边回头望:“小裴护卫不跟我们一起么?”
赵赦见街上人多,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就我们两个,你不喜欢?”
林晚警惕地四下扫了一眼:“也不是不喜欢。”
二人世界谁不喜欢?
“就是我担心……担心不安全。”大概是赵赦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来到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她不得不想多。
“放心吧,有暗卫。”男人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堪堪避开旁边人扛在肩上的麻袋。
听他这么说,林晚这才放下戒心,转而拉着他朝不远处一家吆喝着“现炒糖板栗”的店奔去。
两人到月澜湖渡口的时候,林晚手中已经捧了不少吃食了,而赵赦手里则是拿着两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湖边停着许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花船,湖中央也已经飘着不少了,夜幕下,看着那灯火璀璨的花船,竟有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船家见两人穿着虽不惹眼,但姿容模样俱是出挑,想也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夫人出门游玩。
“两位这边看看,喜欢哪个,小的这就安排人给您开船?”那船家十分热情道。
赵赦看向林晚,林晚目光越过龙凤船、鸳鸯船、最后落在一只“大白鹅”船上。
“就那个大白鹅吧!”她伸手一指。
那船家打眼瞧过去,那明明是鹄鸟,哪是什么大白鹅啊,不过人家是客人,客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上了花船二层,船已经慢慢驶离了湖岸。
二层布置得宛如一间厢房,有琴、有棋、有茶水。
林晚将怀里的吃食往临窗的桌上一摆,伸手将窗户推开。
湖面上风更大些,吹得她险些没睁开眼,刚要坐下,身上一热。
原来是赵赦给她兜上了披风。
男人站在她身后,伸长手臂,将她那侧的窗户关上,只留自己这扇打开。
“我就说这花船节安排的时间不合理……”林晚坐下剥了颗栗子,看向那架古琴,“这东西放这儿也是浪费了……”
外头琴声、琵琶声不绝于耳,亦不知是从哪个花船上传来的。
来游船的人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有的带着自己夫人,有的与好友三五成群,亦有附庸风雅请歌伎作陪的。弹琴、吹笛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
赵赦走到那琴侧,伸手随意在弦上拨动了一下,一声悦耳的琴音流泻而出。
琴算不上多好的琴,但也可上手。
林晚眼前一亮看着他:“你会弹琴?”
男人回看她,只挑眉扬了扬唇角,便在琴凳上坐下,流畅婉转的琴音在他指尖缠绕。
赵赦今日穿着一件灰蓝色宽袖长袍,没有浓重的色彩也没有夺目的纹样,他微微垂着眼,认真抚琴。
从林晚的角度看过去,却觉得眼前的男人似带了几分仙气,她不会听乐赏琴,单就看着眼前这幅“画”,今日这趟门,出得很值了。
正此时一艘华丽璀璨的画舫从他们的花船附近经过,对面二层窗户大开,扫眼一瞧竟有七八个男子坐于其上,此时正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方羽一眼便看见对面花船中正弹琴的男人,他对面坐着的,虽只能看见背影,但也能猜出那女子是谁。
“方将军跟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啊?”
方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同僚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并从那仅开的一扇窗中,认出了赵赦。
“皇上?”
这一声登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扭身看向那只鹄鸟花船。
说实话,这船一点儿都不招眼,但里头坐着的可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