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在这里?”
嬴欢贴心地帮他补充了下半句话,又自己回答道:“路过,看到你的烟快燃完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过来了,走近了之后才发现是你。”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嗯?”
“还是这么善良。”辛棠靠回椅背上,“我记得你以前放学后经常喂流浪猫什么的,我还偷偷跟着你过,不过你应该不知道。”
在辛棠看不到的角度,嬴欢抬手挡住了弯起的唇角,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似的,回话时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的略带惊讶的语气:“你跟着我过?”
“对啊,那几次偶遇其实都是我故意的,不过好像每次我们都不欢而散了。”
“你对我那么凶,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辛棠沉默了片刻,“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
“没关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毕竟那时候,都不懂事。”
嬴欢的眸光有点冷,看起来可完全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可惜辛棠坐在长椅上,目视着前方,没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说完,嬴欢走到了辛棠身边坐下,问道:“那时候,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家里出了点事。”
顿了片刻,见嬴欢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辛棠补充道:“我爸妈出车祸了,我爸截了一条腿,我妈……当场死亡,我爸醒来之后,就给我办了退学,带我来了这里。”
“你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我找了你很久。”
辛棠诧异地偏头,却只看到嬴欢流畅坚毅的下颌线。
嬴欢看着远方,说道:“我们之间没有提过分手,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对吗?”
“可是……”
辛棠看了一眼嬴欢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廉价之余还穿过很久的衬衫牛仔裤,一股无地自容的窘迫涌上来。
现在应该是他配不上嬴欢了。
“我不在意这些,只要你还爱我。”嬴欢侧头,定定地看着辛棠,“所以,你还爱我吗?”
爱啊……那对于辛棠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词语了。
但他同样清楚,嬴欢确实是一个一直埋在他心底的梦,所以刚才他见到嬴欢的第一眼,才会那么失态。
甚至此时此刻,他听到嬴欢的话,心跳也在悄然加快。
就在辛棠几乎忍不住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这是谁啊,你的朋友吗?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仿若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辛棠突然清醒了——
不止梦里的辛棠清醒了,梦外的辛棠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嬴欢的声音响起:“看来你想起来什么了。”
和梦中如出一辙的清冷而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声音,连尾音上扬的方式都一模一样,一时间,辛棠甚至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想起什么呢?嗯?是这张照片上的吗?”
嬴欢捏着照片在辛棠眼前晃了晃,那是他昨天特意挑选出来给辛棠的。
辛棠慢慢回过神,想起梦里的内容都还觉得有些恶寒。
做梦是第三视角的,不知道那些关于嬴欢的表情是不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反正他觉得,那很像是嬴欢真实的样子。
“不打算说话吗?”嬴欢眼睛微眯,用照片拍了拍辛棠的脸,“我有很多手段能让你开口说话,但那可能会让你不太开心,你觉得呢?”
辛棠讨厌被威胁,但他得承认,嬴欢的威胁确实简单而有效。
“想起来了……”
“跟我说说,都想起了什么?”
辛棠简单描述了一遍梦的内容,嬴欢眼中的阴霾慢慢消失,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那个温和无害的好丈夫,“你看吧,唐九日总能恰到好处地出来搅局,你还觉得他对你什么想法都没有吗?”
不管唐九日有什么想法,总比嬴欢这个疯子好。
嬴欢起床后,把辛棠已经想起来的这张照片挂在了墙上,据他说,他以后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助辛棠恢复记忆,想起来了,就把相应照片挂在墙上。
亲眼看着白色的墙上照片越来越多,一定很有趣。
辛棠觉得,他被嬴欢逼疯,只是迟早的事情。
嬴欢这个年假足足有三天,辛棠从来没觉得三天这么难熬过。
初一那天,嬴欢一定要带辛棠出去玩儿,说是大初一的时候,不能待在家里。
“这里不是我的家。”辛棠明知道嬴欢听到这个会生气,但还是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嬴欢捏住他的下巴,凉凉地问道:“这里不是你的家,哪里是你的家?”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还有家吗棠棠?你现在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那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你干嘛就非得跟我犟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辛棠鼻尖有点酸,他也想问嬴欢,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他?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得出口。
嬴欢松开手,温柔地说出残忍至极的话:“不想出去是吗?那以后都不要出去了,我也不喜欢棠棠在外面。”
嬴欢对说过的话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行力,他说辛棠以后都不要出门了,那就意味着,辛棠不会再获得出门的机会,哪怕是有嬴欢陪着。
不仅如此,嬴欢撕开伪装之后,行事愈发乖张,他常常不顾辛棠的意愿,做出一些令辛棠感觉到崩溃的事情。
比如假期结束前的那个晚上,嬴欢无意中从衣柜里找到了已经过了一次水的旗袍。
辛棠躺在床上,已经打算睡了,却忽然见嬴欢取出了那件旗袍,问他:“还记得这个吗?”
“差点把它忘了,我记得棠棠你很喜欢是吗?”
辛棠的脸色可以说是冷淡到了极点:“现在不喜欢了。人都是这样,何况一件衣服。”
嬴欢点了点头,猛地把柜门踢了回去,脸色却还是一成不变的平静,“没关系,你会重新喜欢上的。”
动物与生俱来的危险预感让辛棠背后的汗毛都冒了起来。
嬴欢慢条斯理地脱掉家居服,在辛棠面前,毫不避讳地换上了旗袍。
以前的辛棠想象过无数次嬴欢穿上这套旗袍会是什么模样,但想象的画面,永远没有眼睛切实看到的那样震撼。
嬴欢的冷白皮在黑色的丝绸的衬托下,像雪一样白得刺眼,又像玉石一样透着莹润的光,充满了亟待爆发的力量。
侧腰的交叉线开衩将他的腰线勾勒得愈发明显,胸前镂空,两片三角式的黑色蕾丝欲遮欲露,性感得要命。
当他迈开腿走过来的时候,片式的裙摆几乎起不到任何遮挡的作用,时明时暗的肌肉线条被勾勒得更加明显。
女人的柔美与男人的力量感在他身上完美地结合,这大概才是这种衣服被设计出来的真正的初衷。
嬴欢走到床边,随手将长发挽在脑后,仅用了一支笔固定住,侧脸一些碎发垂下来,平添几分温婉的气质。
有的人就是可以同时充满这样两种矛盾的气质,可以像是温婉大气的贵夫人,也可以像是妖艳风尘的站街女。
哪怕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辛棠,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嬴欢美得惊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美,而是一种喷张的性的吸引力。
嬴欢固定好头发之后,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了一个黑色金边的项|圈,问道:你要戴吗?这将决定我要怎么对你。
辛棠恢复警惕,看着嬴欢没说话。
嬴欢啧了一声,没什么耐心地道:“说话。”
辛棠不得不开口:什么意思?
戴上它,做我的狗;或者拒绝,做我的乖孩子。顿了片刻,嬴欢问:你选哪一个?
辛棠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鼓涨着,几乎冲破他的皮肉——明明积满了爆发的冲动,却又被他的沉默全部淹没。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说话的能力,坐了起来拒绝道:“我不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好似这样会让他更加有底气。
然而辛棠忘了,嬴欢一向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嬴欢抓着辛棠的手腕,一字一顿说道:“不行,你一定要选。如果你无法决定,我就帮你选,好吗?”
辛棠想要挣开,挣扎得手腕都痛了,也没有结果,他有点崩溃,“你能不能别逼我……”
很难吗?那我再帮你变得简单一点吧。
嬴欢举起项|圈,体贴地道:选择它,你应该叫我夫人;不选择它,你应该叫我母亲。你想叫我什么?
这根本没有选择,辛棠已经想起了他的母亲,一个平凡却温柔的伟大的女人。
嬴欢不过是为了给他套上那个项|圈……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不选,我就帮你选。”
嬴欢催命一般的倒数声直接响起:“三、二、”
夫人……
在一出来的最后一秒前,辛棠闭上眼,逼迫自己叫出了这个词。
温热的手轻抚过他的眉梢、侧脸,“很好,乖狗狗。”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开始发力了……哼哈!感谢在2021-10-1919:52:29~2021-10-2019:2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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