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看书网,全文免费在线阅读有时候运气背一点遇到蛮横不讲理的话,记者们不给钱还不行。
话不投机聊不到一块儿,车子就被呼朋唤友叫过来的同伙包抄着,进退不得。车里的人不下车,他们就轮流守。中途点点土炮弹或是撒钉子,想弄坏车胎是分分钟的事情。
行径恶劣,品行不端,但这就是他们能想到并提供的最入乡随俗的礼待。简单了当,没有过多道德的束缚。野蛮,却也直率。
值得一提的是,发生在记者们身上的那些事情,向格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到了h城的这段日子,他天天过来踩点。不急着打听事情,就是跟着一群人打打交道纯聊天。
问问庄稼收成也谈天气。有时候看见村子里有人在采桑织布,也会打听一下附近系统运作的工作室。
打着摄影师的名号,终日吊儿郎当,游手好闲得很。
摄影师的眼睛就是一个天然的摄像头,最擅长捕捉人的表情情绪。加上他经常出远门踏遍万千山河,千人显千面,丝毫没什么豪门架子。天南地北的人都能聊得来,亲和也接地气。
但该出手的时候也阔绰,活像一个冤大头。有钱又聊得来的冤大头谁不爱啊,村寨不少人都喜欢跟他打交道。
天聊到一半,瞧见不远处行驶过来的车子。他话头一顿,手指向前:“人来了。”
季雨的车子扬尘滚滚,提前比伍斯他们一群人抵达目的地。
“jan嫂你先在车上等着。正午太阳大,咱们避点日头。”说着话,他解开安全带径直下了车。
留下后排的时姜和充当司机的手下。
时姜都没来得及消化,jan嫂是个什么四不像称呼。
私信问季影时,戳向屏幕的指甲戳得咔咔响。她挑起了眉:【jan嫂?】
季影秒回:【中和了咱们的想法给出的折中称谓。有你的名字也不失规矩。当然了,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可以继续换。】
时姜:【说得轻巧。习惯这些称呼的人又不是你。】
【所以咱们就别换了吧。我们这边不统一,总是变来变去,我担心老二脑子错乱。】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不惜给季雨安了个降智人设,就为了劝时姜一句。【对外咱们统一点,对内关起门来想叫什么都行。】
时姜:【比如?】
【春。】
【……???】
整一个强词夺理,鬼话连篇。时姜最见不得这狗东西得意的嘴脸,当即甩给他几个恐吓威胁的表情包,没了下文。
季影把这个反应自动转译成是她的默认。
知姜莫若影。
如果时姜实在不喜欢,早就明确拒绝或者提供出一个新的备选称谓。爱憎分明得很,大部分时候她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
成功说服她接受了之后,季影好想在心里比个耶。
没一会儿,手机收到好几张时姜透过着车窗拍的风景照。
可能是经过向格年摄影技术的熏陶,在她的镜头里,天蓝绿草,土胚房瓦毛绒草。未经开垦的天地表现出一股野蛮生长的张力,漫山泥土芬芳但荒凉。
【比想象中贫荒。】季影评价道。
时姜:【嗯。】
【好几年前我跟朔盼格格筹集了点善款,跟当地合作一起修了路,但发展不起来。这边的林木和农桑市场几乎饱合,对外经贸会是条出路,但当地人已经习惯了天为被地为床的生活。思想和软硬设施一直没跟上。】
时姜逐渐不再刻意藏拙,字里行间尽是前瞻性强的战略和生意经,跟他聊了会儿理想中的规划。
季影喜闻乐见,顺话问道:【所以之后才转到慈善教育的领域?】
【慈善教育这块儿一直都有,毕竟力所能及投入小。】时姜说起这块儿语气轻松。
说实话,季影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有所了解,听她那语气还真以为投入就跟买个包包那么简单。
这果真是个富婆。
季影若有所思地盯着案桌上的文件项目,顿时恐慌万状。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好好努力搞创收,兴许要她点头说嫁的资格都没有。
时姜不知道他那些小九九,还沉浸在慈善教育的初衷想法。
特别是当身临其境,看着这村寨死气沉沉的萧然,她感慨:【毕竟思想一旦停滞不前,生命时间就定格了。】
这里有大片的林桑,耸壑凌霄;也有日月星辰,亘古亘今,始终陪伴着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尘民。
他们恍如童稚时期尚未开化的孩童。面对新兴陌生的事物,第一反应不是接纳,而是破坏和毁灭。
破坏外来人所带来的潜在危险,毁灭所有会造成动荡的希望与憧憬。
只要静止就可以永远,没有变化就是最安全的安全。生于斯长于斯,连人死后都应该化为春泥滋养着这一片林桑。生而为人,不应该有多余的想法乃至理想。想逃离此地,就意味着罪孽深重。